第52章 各怀心事 (第2/2页)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凤至,对不起。”
于凤至转身看着他:“对不起啥?”
“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多苦。”
于凤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觉得好笑。
“汉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于凤至走回书桌前坐下,“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就好好练兵。把兵练好了,把日本人打跑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张学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于凤至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挺复杂。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道:“五月十五,坦克兵训练完了。汉卿跟我说对不起。他不知道,我从来不需要他的对不起。我需要的是他把东北军练好,把日本人挡在东北外头。”
写完,她放下笔,吹了灯。
躺在床上,闾珣已经睡了,小手攥着被角。她侧过身把儿子搂进怀里。
“铁蛋。”她轻声说,“你爹今儿跟娘说对不起了。”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
“娘不需要他的对不起。娘需要他把事情办好。”
她闭上眼睛。窗外,远处的北营方向,坦克发动机的响声还在轰隆。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去北营看坦克兵演练。
二十辆坦克在操场上排成两排,炮管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士兵们站在坦克旁边,穿着崭新的装甲兵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张学良站在队列前头,手里拿着根指挥棒。
“开始!”
坦克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二十辆坦克像二十头铁疙瘩,在操场上轰隆隆地开动。它们排成楔形阵,炮管左右摆动,瞄准远处的靶子。
“放!”
二十门炮同时开火,轰——靶场上尘土飞扬,靶子被炸得稀碎。
于凤至站在检阅台上,看着那片尘土,嘴角慢慢浮出笑来。
“凤至,咋样?”张学良跑上来,满脸兴奋。
“不赖。”于凤至点了点头,“可别翘尾巴。接着练。”
“是!”
于凤至转身走下检阅台,上了马车。
“回帅府。”
马车驶出北营,经过一片高粱地。高粱已经长得老高了,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响。她看着那片高粱地,忽然想起戈德斯坦的话——“东北的大豆,含油量高,比美国大豆高出百分之十。”
大豆、高粱、小麦、玉米。这片地上的庄稼,是她的本钱,是她的筹码,是她跟美国人谈价钱的底气。她不能让日本人抢走。
回到帅府,闾珣正在屋里写大字。秋月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把扇子给他扇风。
“娘!你看我写的!”闾珣举起宣纸,上头写着四个字——中、华、大、地。
于凤至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地’字写得好。横平竖直的。”
闾珣咧嘴笑了,露出那俩豁牙洞。
“娘,‘中华大地’是啥意思?”
“就是中国。咱的家。”
闾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跑回去接着写。
于凤至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写给陈金荣的:“陈会长,东北局势紧张,我要用钱。请帮我卖掉一千股美国无线电,换成钱汇到奉天。”
她不是不想留着股票,是真要用钱。药品、粮食、棉衣、弹药,哪样都离不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