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各怀心事 (第1/2页)
1922年5月,谈判在奉天日本领事馆正式开了场。
张作霖派了杨宇霆当首席代表。不是信得过他,是杨宇霆懂日本话,摸得着日本人的心思,能拖能磨。于凤至没去现场,可每天傍晚都到张作霖书房里,听杨宇霆汇报当天的进展。
“大帅,今儿日本人又提满铁沿线驻军的事。我说得请示,又拖了一天。”
“好。明天接着拖。”
“大帅,日本人还提了奉哈铁路联运的事。我说这条铁路是少奶奶的私产,我做不了主。”
张作霖看了于凤至一眼。于凤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杨先生说得对。奉哈铁路是我的私产,我做主。不联运。”
杨宇霆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谈判拖了半个月,一点进展没有。日本人急了,板垣征四郎在谈判桌上拍了桌子:“杨先生,贵方这样拖下去,毫无意义!”
杨宇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板垣先生,这么大的事,总得请示大帅。大帅公务繁忙,我也不能催。”
板垣气得脸都绿了,可一点办法没有。
于凤至在屏风后头听完当天的汇报,走回东跨院。闾珣正在院子里跟赵一荻玩捉迷藏,笑声脆得跟银铃似的。她站在月亮门后头看了一会儿,没走过去。
赵一荻抬起头看见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少奶奶。”
“绮霞。”于凤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一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挺复杂。闾珣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绮霞阿姨,该你找了!”
赵一荻蹲下来,勉强笑了笑:“铁蛋,你先自己玩一会儿,阿姨有点事。”
闾珣不高兴地撅起嘴,可看见赵一荻脸色不对,懂事地跑开了。
赵一荻站起来,看着于凤至消失的方向,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来帅府快两年了,于凤至从来没为难过她,可也从来没亲近过她。客气、疏远、隔着层东西。
她不知道于凤至是真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要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
于凤至回到东跨院,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王明远写的。信上说凤泰贸易公司的业务挺顺,第一笔货款到了,扣掉成本和佣金,净赚八千美元。
她拿起笔回信:“干得不错。接着找客户。年底之前,销售额翻一番。”
写完信,她往椅背上一靠,闭了会儿眼睛。八千美元,合大洋两万四。不多,可这是她的贸易公司挣的第一笔钱。不是帅府的钱,不是张作霖的钱,是她于凤至自己的钱。
门被推开,张学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汗湿的背心,身上一股机油味——刚从坦克训练场回来。
“凤至,坦克兵练得差不多了。英国技师说,可以上战场了。”
于凤至睁开眼看着他:“真的?”
“真的。二十辆坦克,每车四个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开炮、装弹、开车的、通信的,每个环节都练了上百遍了。”
于凤至点了点头:“行。可别松劲儿。接着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干。”
“是。”张学良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凤至,我今天在训练场上,忽然想到个事。”
“啥?”
“这些坦克、火炮、飞机,都是你花钱买的。要是哪天我真跟日本人打起来了,这些装备打坏了咋办?”
于凤至看着他:“打坏了就修。修不好就买新的。”
“钱呢?”
“挣。”于凤至声音很平,“我在美国开公司,就是为挣钱。挣了钱,买军火。买了军火,打日本人。打了日本人,保东北。保了东北,接着挣钱。就这么来回转。”
张学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凤至,你真是个奇人。”
“不是奇人,是没办法。”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汉卿,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想跟别的女人似的,在家里相夫教子,天天逛逛街、打打牌、聊聊天。可不行。因为你是张学良,你爹是张作霖。你们在东北这个位置上,就注定得跟日本人斗。我是你媳妇,是你爹的儿媳妇,我也在这个位置上。躲不掉,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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