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补充团的“壮大” (第1/2页)
离开贵阳之后,队伍一路往西走。红军在前面,补充团在后面,中间隔着一两天的路程。陈东征不再像以前那样磨磨蹭蹭,但也不急着追。他走得不快不慢,每天按部就班地行军、扎营、操练。士兵们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不再骂娘了。
收编溃兵的事是从过乌江开始的。乌江在贵州中部,水急,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远远看去像一道被劈开的山缝。红军从这里过的江,搭的浮桥还没拆完,几根碗口粗的竹竿还横在江面上,被水冲得东倒西歪。补充团过江的时候,王德福在渡口旁边发现了一群溃兵。说是溃兵,其实就是一群饿坏了的人。三十几个,穿着杂七杂八的军装,有的没有帽子,有的没有鞋子,蹲在江边的石头后面,看到补充团的队伍过来,吓得站起来想跑,但又没有力气跑。王德福叫住了他们。领头的那个是个川军排长,姓刘,三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说他们是在土城被打散的,川军郭勋祺的部队,打了一仗,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跑散了。他们在山里躲了十几天,没有吃的,没有药,伤兵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实在走不动了。王德福跑去找陈东征,陈东征骑在马上,看着那群溃兵,看了一会儿。“给他们吃的。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
愿意。三十一个人,全都愿意。不是因为他们想当兵,是因为他们想活着。在贵州的山里,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人管你,你就是一条野狗。跟着队伍走,至少有口饭吃。这是第一个。后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溃兵。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几十个一伙,有的一个人蹲在路边,看到队伍过来就站起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陈东征让人给他们吃的,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大部分人都留下来了。川军的、黔军的,还有几个湘军的,都是被打散的。没有人问他们是哪部分的,没有人问他们以前打过谁,只要愿意穿这身军装,愿意跟着走,就收。到了贵阳附近,又收编了两百多地方保安团。那些人是被县长抛弃的,县长跑了,他们没处去,枪还在,人还在,就是不知道为谁打。陈东征让人跟他们说,留下来,有饭吃,有饷拿。大部分人都留下来了。
到三月底,补充团已经有三千二百多人了。从湘江边上一千五百人出发,走到贵州,不但没有少,反而多了一倍。装备也好了很多。那些溃兵带来的枪,加上从地方保安团缴来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支枪了。虽然还是杂牌货——汉阳造、老套筒、中正式,什么都有——但至少不再是空着手。弹药也够了,陈诚从贵阳调了一批过来,够打一场小仗的。陈东征看着那些新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留下来。不是因为什么党国大义,不是因为他们想打红军,是因为他们没有地方可去了。家回不去了,部队打散了,长官跑了,他们就像被人扔在路边的石头,谁捡起来就是谁的。他捡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带他们走多远,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们有饭吃,有地方睡,不用在山里像野狗一样活着。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新兵不会打仗。有的人连枪都没摸过,扣扳机的时候闭着眼睛,子弹飞到天上去了。有的人不会站队,齐步走走得歪歪扭扭的,像一群被人赶着的鸭子。有的人听不懂口令,喊“立正”他稍息,喊“稍息”他立正。赵猛急得直骂娘,骂完了又蹲在地上叹气。
陈东征开始抓训练。每天扎营之后,别的部队在休息,补充团在操练。队列、射击、战术,一样一样地来。赵猛带着老兵教新兵,一个动作做不好就做十遍,十遍做不好就做一百遍。陈东征站在旁边看,不说话,也不骂人,只是看。有时候看到有人做错了,他走过去,把那个人的枪拿过来,自己做一个示范。他的动作很标准——陈东征原主的身体记得这些,在黄埔学的那些东西,刻在骨头里了,不用想就能做出来。士兵们看着他,有些意外。团长亲自教他们,这不是常见的。
训练很苦。那些新兵累得晚上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被号声叫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团长不是要让他们去送死,是让他们活着。打靶的时候,陈东征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看。有人打偏了,他说“再打一发”。有人打好了,他说“不错”。赵猛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团长像一个人——像他在黄埔时候的教官。那些教官也是这样,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看,不打不骂,但你知道他希望你学好。
一天傍晚,训练结束了,赵猛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抽烟。陈东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山岭照得通红,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赵猛把烟递过去,陈东征摇了摇头。赵猛自己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团长,”他说,“你这是要当旅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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