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印二落台白侯露骨 (第2/2页)
杜老不知何时也到了井边。
这老剑奴抱着那柄没开锋的旧铁剑,腰更弯了些,眼却亮得像钉子。楚红衣念到“楚南埋骨,不转外护”时,他总算沙声接了一句。
“楚南守台。”
“守到死,也不入别谱。”
这一句一出,悬旗井里那杆断旗终是真正冲了上来。
不高。
也不完整。
可它一出来,楚白侯手里那块楚护白骨牌便先裂了一道缝。像井下那些真正守过台的人,这才肯当着临渊城所有人的面,直直把他这块借着楚家名活了太久的外护牌踩出第一道裂。
楚白侯脸色铁青,脊背那层白却被判火烧得更清了。那里不是几枚钉那么简单,而是一整条顺着脊柱钉进去的白骨脉路。脉路里还嵌着许多极小极小的碎牌角、封签角和骨屑。刑峰、楚南、州府、问骨楼,几家东西全被他喂进自己身上,硬养出这么一条人不人、门不门的脊骨路。
州里的大人物见多了脏事。
可真看见有人把自己养成这副样子,很多人脸还是忍不住变了。
因为这不是单纯叛。
这是拿人间诸线给门养桥。
楚红衣也看见了那条脊骨路,眼里最后那点与“同姓同宗”沾边的东西彻底没了。
“你不是替楚家留壳。”
“你是拿楚家的壳,替自己多长了一截骨。”
“那又如何!”楚白侯忽然厉喝,像终究不想再扮半分从容,“我长出来了,我就比台下那些死得干净的更值钱!”
说完,他竟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两名刑峰弟子,直接把人往悬旗井口砸。
那一手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喂台。
这两人耳后都埋着白钉,平日就是他最顺手的钉路。如今眼见判火快把自己脊骨路烧断,他索性猛地把这两条小路先扔进井口,要借楚家旧井这口最真、最重的气,给自己再续一截。
楚红衣根本不给。
短剑一线,先断左边那弟子喉。右边那名刚要被扔下井,她膝一顶,硬生生把人撞偏。可偏开的同时,那弟子耳后白钉却已自己弹出,顺着井口白光往楚白侯脊背飞去。
这一下太阴。
若真让它补上去,楚白侯那条脊骨路立刻还能再续。
苏长夜一直盯着,等的就是此刻。
青霄自侧下挑。
不是挑人,是挑钉。
白钉被他一剑挑飞,楚白侯脊背那层刚想合上的白骨路顿时当场露了底。里面竟不止是钉,还有一节节像小锁一样扣着的细白骨圈。每一圈上都压着不同的碎字。
刑。
楚。
押。
渡。
骨。
他这条脊骨,是真的拿临渊城许多旧账一节一节串出来的。
这一下,连台外那些本来还想替他留一线的人都彻底看明白了。
楚白侯不是脏一半。
他是脏透了。
而审名册此时也像终于吃够了味,第二笔血字死死往下一压,把“楚白侯”三个字钉得更深。字下还多出了一条极细的灰线,正顺着名字慢慢往悬旗井和刑峰第三库两头拉。
像判骨台也在告诉所有人——这条路,今晚非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