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点只认该死之人 (第2/2页)
笑没了大半,却还是没伸手。
因为他看得更清楚。
伸也未必救得下。
这时候谁碰被点名的人,谁都可能沾上下一口。
“第一门点不认官,不认宗。”姜照雪盯着台上不断张合的黑口,声音很低,“它只认该死的人先下去。”
这话像把一层皮一下刮开。
州里的狗怕的,不就是这个。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门后怪物太凶,而是这种很多年前就立好的旧判,真有一天会连他们一起算。因为他们这些年靠守门皮活下来,本身就不是干净的。
苏长夜立在镇门台中央,审骨令还在手里,周身那股被判骨台映得更冷的气越来越实。台下黑口认人越准,越说明青霄旧朝这套东西没有烂透。州府、宗门、问骨楼这些人想拿第一门点做秤、做笼、做买卖,也得先看这旧台愿不愿。
很好。
那就让它先迎面审。
韩照骨脸色却终究不好看了。
因为他发现,黑口先吞下去的几个,全是州里这些年靠着“替门做事”混位置、混资历的人。而他刚让岳枯崖起笔那一下,更像生生替镇门台把“州府也在这张账里”的味递了出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
他想要的是州府压判,不是判先压州府。
可局到这一步,不是他说停就停。
岳枯崖那支黑笔也在这时真正写下第一串字。
那名字不是落在册上,而是直接写在半空。
“押骨者——”
可“押”字还没写完,判骨台底下忽然冲上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火线。不是爆炸,是斜着一划,把那个“押”字当空烧没了一半。岳枯崖眼神第一次一缩,黑笔尖也跟着抖了一抖。
承火到了。
姜照雪脚下那枚红铜钥此刻正和镇门台东侧最深的承火路硬生生扣在一处。她嘴角已经见血,左颊那道承火痕几乎白得发亮,却还是把手死死按在地上。
你要写州府旧档。
她就先烧州府那一笔。
岳枯崖盯着她,嘴角那层像撕纸的笑慢慢敛了。
“承火人。”
“你烧掉一笔,就得看见一笔。”
“看见又如何?”姜照雪抬眼,“我本来就是来点名的。”
台外很多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点名。
这两个字被州里埋太久了。埋到很多后辈根本不知道承火线最早是干什么的,只把她们当一类和门点关系很深、碰不得也说不清的钥。可今晚这几句话一出,谁都明白了。
承火这把火不是给门点续命,而是给门前这些脏东西点名。
楚白侯显然也明白再拖下去,悬旗井那边迟早要真炸。他终于不再站着装镇定,身形一晃就往南侧掠。
方向楚白侯扑的不是城外,是悬旗井。
他要先去切井。
或者说,先把楚家南支那条线直直掐在自己手里。
楚红衣一眼就看穿,连招呼都没打,短剑已化作一线黑影跟上。
“想动楚家的井。”
“先问我。”
悬旗井方向,地下隐约已有闷响一声接一声传上来。
像很多年前埋下去的那杆断旗,这一夜总算要真正出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