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入城,万民空巷 (第1/2页)
朱祁镇回京那天,京城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像盐,像沙,像谁在天上撒面粉。德胜门外,百官列队,旌旗招展。于谦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里有血丝,眼角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太后没来。她派人传话,说天冷,身子不适,在宫里等。朱祁镇知道,她不是身子不适,是不想来。他不在乎。她来了,他还得演戏。
“臣等恭迎皇上凯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下,声音参差不齐,有人中气十足,有人有气无力,有人在打哆嗦。
朱祁镇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银甲,没有披红挂彩。他的脸被北风吹得粗糙,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把刀。
“平身。”
百官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朱祁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于谦跪在最前面,眼眶红了。胡濙站在后面,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但腰板挺得笔直。户部尚书周忱捧着笏板,笏板上的字被雪水洇花了,他也顾不上擦。
朱祁镇翻身下马,走到于谦面前。
“于谦,朕走了多久?”
“回皇上,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你替朕盯着朝政,替朕看着京城,替朕守着太后。”朱祁镇笑了,“你辛苦了。”
于谦的眼眶更红了:“臣不辛苦。皇上辛苦。”
朱祁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看着城门口那些迎接他的百姓。人很多,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大街。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一个老妇人挤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着朱祁镇,眼泪流了满脸。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那时候他以为,活着回来就是胜利。但现在他知道,活着回来只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进城。
乾清宫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朱祁镇换了便服,坐下来,面前摊着一堆奏折。他走了三个月,奏折堆了满满一桌子。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有的批“准”,有的批“不准”,有的批“查”,有的批“杀”。
批到一半,小栓子进来通报:“皇上,太后来了。”
朱祁镇放下笔,站起来。太后走进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睛红红的。
“母后。”
“回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瘦了。”
“没瘦。吃得挺好。”
太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像他小时候那样。
“你答应过哀家,活着回来。”
“朕活着回来了。”
太后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笑了笑。
“瓦剌打完了?”
“打完了。阿剌知院跑了,跑进了大漠。朕在克鲁伦河设了卫所,驻兵三千。以后瓦剌人南下,没那么容易了。”
太后点了点头。
“你比你父亲强。”
朱祁镇没有说话。
“哀家以前觉得,你太狠了。杀王振,杀陈旺,杀沈荣,杀张德昌,杀徐伯庸,杀那么多人。但现在哀家知道了——不狠,守不住这江山。”
“母后,朕不是狠。朕只是不想让大明的百姓再饿肚子,不想让大明的江山再被人欺负。”
太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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