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入城,万民空巷 (第2/2页)
“祁镇。”
“嗯?”
“那个瓦剌公主,你还打算让她留在京城?”
朱祁镇愣了一下。
“她帮朕练兵,帮朕画舆图,帮朕打瓦剌。她是大明的将军。”
太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好好待她。”
朱祁镇愣住了,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太后已经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乾清宫里,莫名其妙。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去了坤宁宫。
钱皇后正在灯下绣花。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烛火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她的手指很细,很白,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绣得很慢,很认真。绣的是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在水里游,旁边有几朵荷花,花苞还没开。
看见朱祁镇进来,她放下针线,站起来。
“皇上来了。”
“嗯。”朱祁镇坐下来,“朕回来了。”
钱皇后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新结的疤。她把他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着,想把它捂热。
“皇上瘦了。”
“没瘦。”
“您每次都说不瘦。”
朱祁镇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
“你也瘦了。”
钱皇后的眼泪流下来了。
“臣妾担心您。”
“担心什么?”
“担心您回不来。”
朱祁镇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朕答应过你,活着回来。朕说话算话。”
钱皇后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皇上以后不要亲自出征了。”
“好。朕答应你。”
钱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了。
“皇上说话算话?”
“算话。”
第二天一早,朱祁镇去了师范学堂。
他要见一个人——陈明远。
陈明远正在讲堂里上课。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他的声音很大,很亮,像钟声。
“同学们,今天讲《论语》。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光读书不思考,就会迷茫;光思考不读书,就会危险。”
朱祁镇站在门外,听着那讲课声,没有进去。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就是来看看。”
“您看到了什么?”
“希望。”朱祁镇说,“朕又看到了希望。”
他转过身,走了。
身后,师范学堂里,读书声琅琅。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那是希望的声音。是大明的希望。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师范学堂里的读书声,带着希望。
他想起那些阵亡的将士,想起那些留在克鲁伦河的士兵,想起那些被俘虏的瓦剌人。他们死了,他活着。他活着,就要替他们守住这江山,守住他们的家人,守住他们的孩子。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
还有很多事要做。克鲁伦河卫所要建,宣府军堡要修,师范学堂要办,县学要推,分地要完,新军要练,战船要造。他不能停。他不能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