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约见师妹 (第1/2页)
竹林精舍的日子,表面平静,内里却如绷紧的弓弦。沈清猗除去每日按时探望依旧昏迷的陆擎,便是在林慕贤的指导下,潜心研习母亲留下的笔记,尝试感应体内那份奇异的“祝由血脉”。林慕贤于三日前被秘密接来此处,见到沈清猗安然无恙,陆擎也被妥善安置,方才松了口气。他细细检查了陆擎的状况,又以银针辅以药物暂时稳住其体内肆虐的阴寒毒性,只是“锁魂草”之毒深入脏腑,非“月心印合”之法不可解,也只能维持现状。
沈清猗将朱常瀛所述及自己的决定告知了林慕贤。林慕贤沉默良久,看着沈清猗坚定的眼神,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你母亲当年,亦是如此。也罢,这条路注定艰难,我会尽力助你。只是清猗,血脉感应非同小可,需循序渐进,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反伤己身。”
“我明白,有劳林伯伯。” 沈清猗点头。她能感受到林慕贤言语中的关切与隐忧,这让她在冰冷的算计与谋划中,感到一丝暖意。
感应血脉的过程缓慢而艰难。那缕微弱的暖意时隐时现,难以捉摸。沈清猗依照笔记中的法门,每日静坐调息,尝试以意念引导,与那血脉深处的力量沟通。朱常瀛给的丹药确有奇效,能助她宁心静气,更快进入状态。几日下来,她已能较清晰地感受到那缕暖意的存在,甚至能在意念催动下,令其在体内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冰寒之感稍减,四肢百骸竟有说不出的舒泰。只是这力量极为微弱,且难以持久。
“你天生血脉纯粹,只是未经引导,如明珠蒙尘。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林慕贤把脉后,欣慰中带着凝重,“但这力量至阴至寒,虽蕴一线生机,却易反噬。施展‘月心印合’时,需慎之又慎,务必要在血脉之力与自身精气神高度契合之时方可尝试,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猗明白那未竟之言意味着什么。
这日午后,沈清猗刚结束一次行功,额间隐有细汗,体内那缕暖意比往日活跃些许,整个人却有种虚脱之感。她正调息恢复,竹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沈姑娘,王爷有请。” 是影七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
沈清猗略作整理,随影七来到精舍。朱常瀛今日未看地图,而是站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密函,眉头微蹙。见她进来,将密函递过。
“晋王那边有动静了。”
沈清猗接过,快速浏览。密函是以特殊渠道传来,字迹是密文,但已译出。内容显示,晋王在收到沈清猗那封“求救”密信后,果然反应迅速。他表面上加派了人手,大张旗鼓地在西山及周边搜索沈清猗下落,做出急切营救的姿态,暗地里,却将精锐力量悄然调往“寒鸦渡”及断魂崖附近,并派人与张玄素、钟离等人秘密联络。同时,晋王似乎加强了与朝中某些文官及勋贵的暗中往来,甚至在京营中也有些不同寻常的调动。
“他信了?” 沈清猗问。
“信了七八分。” 朱常瀛指尖轻敲桌面,“他信不信有人劫持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人瘟’与宫闱旧案有关,相信‘下月十五’是关键,也相信‘地火’之中藏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如此布置,是想在太子和魏忠贤之前,控制住‘潜龙渊’入口,独占先机。另外,他恐怕也在怀疑,这‘第三方’神秘势力,是否与太子或魏忠贤有关,或者……是其他觊觎‘地火’的势力。不过,他暂时应该还猜不到我头上。”
“太子和魏忠贤那边呢?”
“他们也没闲着。” 朱常瀛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标记,“太子府和东厂的人马,在‘寒鸦渡’吃亏后,并未撤离,反而加派了人手,将那片区域看得更紧。双方明面上还在互相猜忌、掣肘,暗地里却都在搜寻那晚混战中失踪的黑色镇石。另外,据报,太子最近频繁密会几名来自南疆的方士,似乎在图谋什么。魏忠贤则加紧了对京畿卫戍的渗透,并派心腹太监南下,动向不明。”
局势越来越复杂,各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目标都指向了下月十五的“潜龙渊”。
“我们这边准备如何?” 沈清猗问。
“人手、物资已在暗中调集。断魂崖附近的地形、水道,包括那深潭的潮汐规律,都已派人反复勘察。‘镇魂石’碎片也已取回,正在研究。只是……” 朱常瀛顿了顿,看向沈清猗,“‘月心印合’之法,乃上古巫医秘传,你母亲笔记虽有记载,但语焉不详,且其中关窍,非血脉传承者亲身传授,恐难尽悟。我担心,仅凭你自己摸索,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陆擎,加固不了封印,你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危。”
沈清猗心头一沉。这正是她最担心的问题。这几日研习,她也深感母亲笔记虽详尽,但许多关键处似乎隔着一层纱,难以透彻。尤其关于如何精确引动血脉之力,如何与“月心”天象、玉簪媒介契合,如何避免反噬,笔记中多有“依心而行”、“血脉自通”之类玄之又玄的表述,让她不得要领。
“那……该如何是好?” 沈清猗问,“难道没有其他通晓此法之人?”
朱常瀛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有一人,可解此惑。”
“谁?”
“你母亲的同门师妹,也是你唯一的师姨,苏挽月。” 朱常瀛吐出一个人名。
沈清猗愣住了。母亲的同门师妹?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苏晚晴出身前朝御医苏家,其医术与祝由之术,乃家传。但她并非独女,尚有一幼妹,名唤挽月,自幼同习家学。只是姐妹二人性情迥异,晚晴仁心济世,性喜宁静;而挽月则性情孤僻,痴迷药理巫蛊,尤好钻研偏门诡道之术。后来,因对家学传承与‘人瘟’之事的看法产生分歧,姐妹二人争执激烈,挽月负气离家,远走南疆,据说拜入了某个隐秘的巫医门派,此后便杳无音讯。晚晴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甚少提及,是以你不知晓。”
朱常瀛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我也是后来从晚晴只言片语中,方知她有这么一个妹妹。晚晴曾说,论医术天赋,尤其是对祝由血脉及一些偏门巫蛊之术的理解,挽月更在她之上。只是挽月心思偏激,行事不择手段,恐误入歧途。若这世间还有谁真正通晓‘月心印合’的全部奥秘,甚至可能比你母亲更甚,恐怕非她莫属。”
沈清猗心中涌起希望,旋即又有些担忧:“这位师姨,如今身在何处?她……会愿意帮我吗?”
“她当年远走南疆,我曾派人数次打探,只知她似乎入了南疆十万大山中一个叫‘隐巫谷’的隐秘之地,具体情况不得而知。至于她是否愿意相助……” 朱常瀛摇头,“姐妹反目,时隔多年,她对你母亲是怨是念,尚不可知。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若能找到她,说服她,对你是莫大助益,即便她不愿传授全部,能稍加点拨,也远胜你独自摸索。”
“殿下是想派人去南疆寻她?”
“不,” 朱常瀛摇头,“南疆路远,且‘隐巫谷’所在隐秘,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即便找到,也未必能请动。更重要的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下月十五转眼即至,来不及远赴南疆。”
沈清猗疑惑地看着他。
朱常瀛目光投向窗外,缓缓道:“或许,不必我们去找她。若我所料不差,她很可能……已经来了。”
“来了?” 沈清猗一惊。
“你母亲笔记中,可曾提到过一种名为‘同心蛊’的南疆奇蛊?” 朱常瀛问。
沈清猗回想笔记,点点头:“似乎提过一笔,说是孪生或血脉至亲之间,以秘法种下,相隔千里,亦能隐约感知对方生死安危,乃至重大情绪波动。但此蛊培育极难,且对宿主有损,母亲只是略作记载,并未深研。”
“不错。晚晴曾言,当年她与挽月争执,挽月负气离去前,曾暗中对她种下此蛊,说‘便是死了,也要让你知道’。晚晴发现后,并未驱除,只说‘此蛊虽微,终是血脉相连之证’。若此蛊还在,那么晚晴身故之时,挽月必有感应。以挽月的性子,绝不会无动于衷。她必定会前来查探,甚至……会来找你。”
沈清猗听得心头发紧。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姨,听起来性情古怪,手段诡异,若她已知母亲死讯,且因当年旧怨对母亲心怀芥蒂,那她来找自己,是福是祸?
“殿下如何能确定她已北上?又为何认为她会找来此处?” 沈清猗追问。
朱常瀛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小巧的、形似蛾子的黑色木雕,不过拇指大小,雕工粗犷古朴,透着一种蛮荒诡异的气息。“这是三日前,外围暗哨在一处我们传递消息的隐秘联络点发现的。此物被置于联络暗记之上,显然是故意留下。暗哨不识此物,但觉蹊跷,便带了回来。我请教过一位熟悉南疆巫蛊的方士,他言此物名‘引路蛾’,乃是南疆某些巫医门派用来追踪或传递特殊信号的媒介。此蛾出现在我们的联络点,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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