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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三份密诏

  第260章 三份密诏 (第2/2页)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抬起,似乎想拍沈清猗的肩膀,但在徐渭和二虎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又缓缓放下,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继续说道:“沈小姐,想想陆公子吧。他如今虽然神智蒙尘,但毕竟还‘在’。若你能帮助殿下找到血诏,完成大业,殿下必不会亏待于他。届时,或许能找到方法,为他固本培元,虽不能恢复如初,但至少可保性命,安度余生。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沈清猗看着床上眼神空洞、嘴角流涎的陆擎,又看看陈实甫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鸷的脸,再看看颓然坐在地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林慕贤,以及满脸悲愤却无可奈何的徐渭和二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一边是神智尽失、命悬一线的挚爱,一边是步步紧逼、不择手段的太子。而晋王那边,看似提供了暂时的解药和救援的希望,但那份交易,又何尝不是与虎谋皮?她就像风暴中心的一叶小舟,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巨浪撕扯,随时可能倾覆。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母亲……你说的“生路”,又在哪里?
  
  忽然,她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首饰盒!母亲留下的那个梨木螺钿首饰盒!鬼面特意问及母亲的名字,并断言那盒子是母亲的,还说“那就对了”。难道,那首饰盒里的东西,并非父亲所留,而是母亲留下的?母亲知道些什么?她临终前那句“有些东西……不能碰”,指的难道就是这个?而那盒子里的东西,是否就与“地火”,与那“灵物”,甚至与那第三份“血诏”有关?
  
  “我……” 沈清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我需要时间……仔细想想。父亲的遗物,大多已被抄没,我身边……所剩无几。”
  
  陈实甫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挣扎和那一丝细微的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语气也缓和了些许:“沈小姐是聪明人,当知轻重缓急。殿下并非不通情理,可以给你时间。但,时间不多了。陆公子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地火’的异动,也引来了不少宵小的窥探。三日,最多三日,老朽需要听到确切的消息。否则……”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擎,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多言,仿佛只是来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又仿佛已经笃定沈清猗别无选择。他佝偻着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陆擎偶尔发出无意识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以及窗外凄厉的风声。
  
  良久,林慕贤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床边,再次为陆擎诊脉。他的手指搭在陆擎腕上,久久不动,脸色越来越灰败。最终,他颓然放下手,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毒已入髓,邪侵紫府……经脉紊乱,气血逆行,生机……如风中残烛,全凭那‘魂引’诡异之力吊着……神智……怕是难回了……” 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徐渭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节瞬间破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二虎死死咬着牙,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无力的愤怒。
  
  沈清猗缓缓走到床边,跪坐下来,轻轻握住陆擎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陆擎的手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僵硬冰冷。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茫然地望着上方,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能懂的、破碎而恐怖的梦境里。
  
  “擎哥哥……” 沈清猗低声呼唤,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陆擎的手背上,滚烫,却无法温暖那冰凉的皮肤。
  
  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太子只给了三天。三天内,她必须给出关于“地火”线索的答案,否则,陆擎可能连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都保不住。而晋王那边,也同样在等待她的“好消息”,鬼面给的三日期限,也即将到来。
  
  三份密诏……明诏,密诏,血诏。真正的玉玺流落海外,血诏与“灵物”同藏“地火”。父亲沈复,母亲苏慧娘,他们究竟在这场跨越五十年的惊天秘辛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母亲留下的首饰盒,是否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可是,首饰盒在哪里?沈家被抄,所有物品都被登记封存,她能想到的存放首饰盒的地方,只有母亲生前的卧房暗格,以及……父亲书房那个极其隐秘的夹层。暗格里的东西,恐怕早已落入官府或晋王手中。而书房的夹层……她离开沈家时,父亲的书房已经被封,她从未有机会再去查看。
  
  等等……沈清猗猛地想起,父亲临终前,曾将她叫到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塞给她一个冰冷的、小小的、硬硬的东西,那时父亲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西山……交给你娘……盒子……钥匙……”
  
  当时她悲痛欲绝,以为父亲说的是母亲遗物,并未深想。后来整理父亲遗物,也未找到什么特别的“钥匙”。如今想来,父亲说的“盒子”,是否就是母亲的那个首饰盒?而“钥匙”,难道不是开锁的钥匙,而是……打开某种秘密的“关键”?或者,父亲塞给她的那个冰冷的小东西,就是“钥匙”?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贴身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看似普通的青铜钥匙,样式古朴,只有指甲盖大小,是她自幼佩戴的贴身之物,据说是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装饰,难道……
  
  不,不对。这钥匙她从小就戴着,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是另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她当时心神恍惚,随手放在了哪里?好像……是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后来沈家巨变,仓皇离家,那个荷包……
  
  沈清猗猛地站起身,冲到自己暂住的那个小房间,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徐渭和二虎不明所以,连忙跟上。林慕贤也疑惑地看着她。
  
  终于,在一个旧包袱的最底层,她摸到了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绣着兰草的旧荷包。这是母亲亲手为她绣的,她一直带在身边。颤抖着手打开荷包,里面只有几枚碎银,一方旧手帕,还有……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白色环状物品,看起来像是一枚扳指,但内径极小,不似男子所用,更像是一种信物或者……印章?
  
  沈清猗将那白色指环倒在掌心。指环质地奇特,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指环内侧,似乎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她凑到灯下仔细观看,只见那纹路极为繁复古老,不像是文字,倒像是一种……地图的线条?或者,是某种符咒?
  
  而指环的外侧,靠近边缘处,有两个比米粒还小的阴刻篆字,她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认出——
  
  “地火”。
  
  沈清猗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地火!这枚指环,竟然刻着“地火”二字!这就是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钥匙”?这就是母亲可能藏在首饰盒里的“东西”?或者,这就是开启“地火”秘密的关键?
  
  父亲说“交给你娘……盒子……钥匙……”难道是说,这枚“钥匙”应该和母亲的“盒子”放在一起?而母亲将“钥匙”给了她,却将“盒子”留在了沈家?还是说,这“钥匙”本身,就隐藏着指向“盒子”或“地火”的线索?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沈清猗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三天,她还有三天时间。这枚“地火”指环,或许就是她绝境中唯一的转机。她必须弄明白这指环的含义,必须找到母亲的首饰盒,必须在这三方势力的夹缝中,为陆擎,也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她紧紧握住那枚温润的指环,仿佛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转身,看向床上眼神空洞的陆擎,看向满脸悲戚的林慕贤,看向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徐渭和二虎,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林先生,徐大哥,二虎,你们信我吗?”
  
  三人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悲愤、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燃烧的微弱火苗。
  
  “信!”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好。” 沈清猗将指环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那我们就用这三天时间,弄清楚这‘地火’指环的秘密,找到我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太子要线索,晋王也要线索,我们就给他们‘线索’!但真正的生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窗外,夜色更浓,山风更急。但在这间弥漫着药味、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房间里,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正在悄然萌芽。三份密诏的秘密,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在将所有人卷入更深的漩涡。而沈清猗手中这枚小小的“地火”指环,或许就是打破僵局、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只是,这钥匙开启的,究竟是生门,还是更可怕的死地?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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