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柱落城 (第2/2页)
这不是传说。
是真的有人不想让人站起来。
山巅上,天柱台已经裂开。
古老石台中央出现一道巨大的缝隙,像被无形巨力撕开。云层中垂落的镇人桩距离山顶只剩数十米,它通体漆黑,粗大如山体,表面刻满古老图纹。那些图纹中有跪伏的人影,有高坐云端的神祗,有张开獠牙的魔灵,还有九道从天而降的锁链,贯穿无数人族脊骨。
山顶残留的人早已逃散,只剩少数几名调查处先遣队员。他们设置的能量屏障在镇人桩威压下不断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秦放脸色一沉:“准备拦截!”
几名队员迅速架设设备,特殊炮管对准半空。下一刻,数道高能束冲天而起,轰在镇人桩表面。火光炸开,气浪席卷山巅,可那根黑色巨桩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只是下沉速度略微一缓。
林野看得眼皮直跳。
“你们这火力不行啊。”
一名队员急道:“这已经是便携式最高规格了!”
“那就是最高规格也不行。”
林野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欠揍。
秦放拔出黑色短刀,目光凝重。镇人桩不是生物,没有弱点,不会疼,也不会流血。它更像一种古老器物,专门用来压制人族枷锁。若它彻底落下,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山顶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明庭带着数名顾家成员出现。
他换了一身白色作战服,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枪,身后几人背着特殊金属箱,显然早有准备。看到林野时,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后看向秦放。
“调查处挡不住它。”顾明庭道,“顾家带来了破封枪,可以暂时击穿外层纹路。”
秦放冷声道:“你们怎么知道它会落在天柱台?”
顾明庭没有回答。
秦放眼神更冷。
林野看了看顾明庭,又看了看那根天上掉下来的大柱子,忽然道:“所以你们顾家是不是又知道点什么,但不说?”
顾明庭看向他,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
林野点头:“懂了,心虚。”
顾家几人脸色顿时难看。
顾明庭没有理会他,抬手示意身后人打开金属箱。箱中是一根根银色短矛,表面刻满细密纹路,散发着冰冷光泽。他将长枪接入装置,枪身顿时亮起刺眼白光。
“所有人后退。”顾明庭道。
破封枪轰然射出。
一道银白光束冲天而起,精准击中镇人桩下方一道暗红纹路。山巅上空爆发出巨大轰鸣,黑色石屑飞溅,镇人桩下沉速度终于明显减缓,表面纹路也出现短暂紊乱。
调查处众人精神一振。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镇人桩表面的暗红纹路忽然亮起,一道无形波动横扫山巅。顾家几名成员同时闷哼倒退,顾明庭手中的银枪也发出刺耳裂响,竟被硬生生震出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林野闷哼一声,单膝险些跪地。
他体内第一锁被那股波动狠狠压住,原本裂开的缝隙像要重新闭合。骨头深处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像有人把烧红的钉子一根根钉进骨髓。
他额头瞬间冒汗,镇人桩缓缓下沉,山体开始震动。
天柱台上的裂缝不断扩大,远处旧城区也传来阵阵惊呼,许多高楼灯光明灭不定。若这东西真的落下,后果绝不会只影响天柱山。
顾明庭脸色难看,咬牙再次抬枪,却发现枪身裂纹已经无法承受第二击。
秦放准备强行冲上去,却被无形压力逼得动作迟缓。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时,林野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那根一点点压下来的镇人桩,眼神变得很冷。
不是神仆那种会流血的怪物,也不是顾明庭那种高高在上的天才,而是一根古老、沉默、冰冷的桩子。它什么都不说,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该跪下,该被锁住,该回到原来的位置。
林野忽然笑了。
“我算看明白了。”
秦放艰难回头:“你要干什么?”
林野慢慢站起身。
他体内第一锁疯狂震动,骨骼发出细微轰鸣。那不是彻底开启,而是在被压制与反抗之间来回冲撞。他全身都在疼,可越疼,眼里的狠劲越重。
“昨天是怪物让我跪。”
“今天是一根柱子让我跪。”
他抬头看着镇人桩,嘴角带血。
“你们这帮东西,是真的很烦。”
秦放脸色一变:“林野,别乱来!”
林野却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技,更没有所谓天才的优雅姿态。他只是一个刚撕开第一锁的普通人,穿着调查处临时给的黑色外套,脚下还踩着一双没来得及换的旧运动鞋。可他冲向镇人桩下方时,整个人像一团火,硬生生撞进那股古老威压中。
顾明庭瞳孔一缩。
“他疯了?”
林野确实像疯了。
越靠近镇人桩,压迫越恐怖。他耳边响起无数低语,仿佛有千万道声音同时让他停下,让他低头,让他跪伏在地。那些声音古老而威严,带着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压制。
可林野只听得心烦。
“吵死了!”
他怒吼一声,猛地跃起。
这一跃并不高,甚至有些狼狈,可在镇人桩的压迫下,能跳起来本身就已经不可思议。林野双手抓住镇人桩下方一块凸起的黑色石纹,掌心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那不是普通高温,而是某种直接灼烧血肉与骨骼的古老力量。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但没有松手。
镇人桩继续下沉,巨大的重量压得他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整个人几乎被按回山巅。秦放等人看得心惊肉跳,那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哪怕林野第一锁再特殊,也绝不可能托住它。
可林野并不是要托住,他死死盯着镇人桩表面那道被破封枪打出的裂纹。
下一刻,他一拳砸了上去。
轰!
山巅震动。
黑色石纹没有碎,只是溅起一点火星。
顾家有人忍不住冷笑:“蠢货,破封枪都只能打出裂痕,他以为自己拳头是什么?”
顾明庭却没有笑,因为他看见林野第二拳已经落下。
轰!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林野的拳头很快血肉模糊,指骨裂开,鲜血顺着镇人桩表面流下,却没有被雨水冲散,而是被那些古老纹路吸收进去。
就在鲜血渗入裂纹的一瞬间,镇人桩表面的图案忽然扭曲了一下。
秦放眼神猛地一变。
“他的血有反应!”
顾明庭也变色,林野却完全没管这些。
他只知道,这东西会疼。不,或许它不会疼,但它会裂。会裂,就能砸碎。
“想压我?”
林野一拳砸下。
“你算什么东西!”
又一拳。
“神也好,魔也好,柱子也好。”
再一拳。
“老子平时被房东压,被平台压,被生活压,已经够烦了。”
他满脸是血,声音却越来越大。
“现在连你也来压我?”
最后一拳落下时,他体内第一锁轰然震动。那道原本只是裂开的枷锁,竟在镇人桩的极致压迫下,再次被硬生生撕开一截。林野右臂骨骼发出雷鸣般的闷响,拳头上浮现出淡淡金色纹路。
轰!!!
镇人桩表面那道裂纹骤然扩大,黑色碎石飞溅,暗红纹路大片熄灭。
整根巨大的镇人桩第一次停止下沉,山巅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野挂在半空,浑身是血,双手几乎看不出完整皮肉,可他低头看向下方众人,尤其看了一眼顾家那几个刚才冷笑的人,咧嘴笑了。
“破封枪挺贵吧?”
没人回答,林野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我这个,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