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醉酒 (第2/2页)
沈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吐出的话语却字字如刀:“若是不能,那你便在这院子里,自己孤独终老吧。”
话音落,他再没看陆惊遥一眼,拥着苏挽月转身离去,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春桃端着烛台进来时,烛火在她手中微微摇晃,映得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将烛台放在桌上,看着陆惊遥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道:“夫人,将军怎么能这样对您!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回娘家去,告诉老爷,让老爷替您做主啊!”
陆惊遥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丝极淡、极涩的苦笑。
她望着跳动的烛火,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娘家?父亲他……”
父亲年事已高,年前又因直言进谏得罪了陛下,不仅被罢了官,连家底都折损了大半,如今不过是个赋闲在家的老人,自身尚且难保,又拿什么去跟手握兵权、圣眷正浓的沈严对抗呢?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小小的灯花,映得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笼罩着整个大地。
陆惊遥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酒液清冽,入喉却只剩辛辣。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浑然不觉衣襟已被溅出的酒液打湿,只觉得心口那片空洞,需要些什么来填满。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榻边,带着熟悉的气息。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膝头,指尖微凉,却带着奇异的安稳力量。
陆惊遥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缓缓转过头,借着窗隙透进的微光看清来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阿允……”
这声少时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谢允尘封多年的心门。
他喉结滚动,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几乎是立刻便膝行半步,上前紧紧握住陆惊遥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阿姐,我在。”
看清他眼底不变的疼惜,陆惊遥强撑的所有坚强轰然崩塌。
那些委屈、愤怒、心碎,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谢允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阿允,他负了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他当年跪在我爹面前,说此生只娶我一人,说会护我一辈子……可才短短五年,他就要娶别人了,还要立什么平妻……阿允,我好难受……”
她语无伦次地倾诉着。
谢允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挪到榻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为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哭,不值得。”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一字一句道:“你还有我,阿姐。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
望着那缓缓靠近的俊脸,陆惊遥好像又有了片刻的清醒。
手抵在了谢允的胸前。
“不……我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