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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暗流初现

  第35章:暗流初现 (第2/2页)
  
  “查。”郡延迟说,“嘉靖二十五年到三十五年,所有与盐课、漕运、边饷相关的弹劾案卷,全部找出来。”
  
  书吏的脸色白了白:“王爷,这……这恐怕有上百卷……”
  
  “那就慢慢找。”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本官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走向档案库深处。灯笼的光晕在身后晃动,照出木架上密密麻麻的卷宗。那些卷宗堆得很高,有些已经倾斜,像是随时会倒塌。灰尘在光晕中飞舞,落在他的官服上,落在他的手上。
  
  郡延迟能感觉到,这些卷宗里,藏着无数个被掩盖的真相。
  
  就像陈文远一样。
  
  一个刚直的御史,因为弹劾盐商而被革职。一个书吏,因为“办事得力”而被破格提拔。证物不翼而飞,证人不知所踪。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
  
  当夜,子时。
  
  户部衙门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值夜的门房在打盹。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叶泽宇的值房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
  
  书案上堆满了账册,足有半人高。这些都是周主事下午送来的漕运账册,近五年的所有记录。叶泽宇已经看了三个时辰,眼睛酸涩,左臂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不能停。
  
  账册里的数字很整齐,每一笔都对得上。粮米数量、损耗比例、运费开支……所有数据都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叶泽宇知道,真正的破绽,往往就藏在这种严丝合缝里。
  
  他拿起嘉靖三十四年的漕运细账,翻开到七月那一页。
  
  上面记录着当月从江南运往京师的粮米总数:十二万石。损耗:六百石。运费:每石三钱银子,共计三万六千两。
  
  数字很整齐。
  
  但叶泽宇注意到,在运费的明细里,有一笔“贴水”银,金额是五百两。备注写着:河道浅滩,需雇民夫拉纤,额外开支。
  
  他往前翻,六月也有“贴水”银,四百两。五月,三百两。四月,两百两。
  
  每个月都有,金额不等。
  
  叶泽宇又翻开嘉靖三十三年的账册。同样,每个月都有“贴水”银,金额从一百两到八百两不等。备注都是:河道浅滩,需雇民夫拉纤。
  
  他连续翻看了五年的账册,每一本都有“贴水”银的记录。五年下来,总额达到两万三千两。
  
  两万三千两银子,都用来雇民夫拉纤?
  
  叶泽宇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案上,能看见账册纸张的纹理。他能闻到墨汁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梆,梆,梆,子时三更。
  
  值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泽宇抬头,看见赵文启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叶大人,”赵文启压低声音,“出事了。”
  
  “什么事?”
  
  “周主事,”赵文启说,“死了。”
  
  叶泽宇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墨汁溅开,在账册上晕开一团黑渍。
  
  “怎么死的?”
  
  “失足落井。”赵文启的声音很沉,“就在半个时辰前,在他自家后院的井里。家人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叶泽宇站起身,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现场呢?”
  
  “已经被县衙的人围起来了。”赵文启说,“属下去看了一眼,井边有挣扎的痕迹,但……不明显。周主事的书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书架上的账册散落一地,书案上的文书也被翻乱了。”
  
  叶泽宇沉默片刻。值房里的油灯忽然噼啪一声,灯花爆开,光晕猛地一亮。
  
  “走,”他说,“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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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事的家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是个两进的小院。叶泽宇和赵文启赶到时,县衙的差役已经将院子围了起来。月光很亮,照在青砖墙上,泛着冷白的光。院子里挤满了人,有差役,有邻居,还有周家的家眷。女人的哭声从屋里传来,很压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泽宇走进院子,能闻到井边传来的水腥味,能听到家眷低低的啜泣声,能看见差役手中灯笼晃动的光晕。
  
  井边已经拉起了绳子,几个差役正在打捞。井口不大,青石砌的边沿上长满了青苔。月光照在青苔上,能看见湿漉漉的反光。
  
  “叶侍郎。”一个县衙的典史迎上来,躬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周主事是户部的官吏,”叶泽宇说,“本官理应来看看。”
  
  典史点点头,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叶侍郎,此事……恐怕是意外。周主事今夜多喝了几杯,回家时天色已晚,后院又没点灯,失足落井也是……”
  
  “书房在哪?”叶泽宇打断他。
  
  典史愣了一下,指了指西厢房:“那边。”
  
  叶泽宇径直走向西厢房。赵文启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书架上的账册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撕破。书案上的文书被翻得乱七八糟,笔墨纸砚洒得到处都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地上杂乱的脚印。
  
  叶泽宇蹲下身,捡起一本账册。账册的封面上写着:漕运杂项开支。
  
  他翻开,里面记录着各种零星开支:修补船只、更换绳索、购买灯油……每一笔都很小,几两银子,最多十几两。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备注:丙辰年三月,贴水银八百两,实付三百两,余五百两转江南织造局。
  
  叶泽宇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丙辰年,就是嘉靖三十五年。三月,贴水银八百两。实付三百两,余五百两转江南织造局。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散落着许多文书,他一张张翻看。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往来公文,但有一张纸,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叶泽宇展开那张纸。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
  
  “织造局丝帛折银,市价每匹五两,折银记录每匹八两。差额每匹三两,年供五千匹,差额一万五千两。贴水银年约六千两,合计两万一千两。分三成予织造局总管太监,余七成……”
  
  后面的字被墨汁涂掉了,看不清。
  
  叶泽宇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月光照在纸上,能看见墨迹的深浅变化。那些被涂掉的字,墨迹很重,像是用力涂抹过。
  
  他能闻到书房里陈年纸张的霉味,能听到院子里家眷压抑的哭声,能感觉到手中纸张那种脆硬的触感。
  
  江南织造局。
  
  进贡丝帛折银,市价每匹五两,折银记录每匹八两。差额每匹三两,年供五千匹,差额一万五千两。贴水银年约六千两,合计两万一千两。
  
  分三成予织造局总管太监。
  
  而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是宫内某位权势煊赫大太监的干儿子。
  
  叶泽宇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他转身走出书房,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那种冰冷的平静。
  
  院子里,差役已经将周主事的尸体打捞上来,盖上了白布。白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边缘被井水浸湿,颜色更深。
  
  周家的女眷跪在尸体旁,哭声压抑而绝望。
  
  叶泽宇走到典史面前,声音很平静:“周主事勤勉公务,不幸罹难。本官会上奏朝廷,请求厚恤其家人。”
  
  典史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叶侍郎仁德。”
  
  “另外,”叶泽宇继续说,“周主事经手的账册,本官要全部带走。户部需要重新核查。”
  
  “这……”典史有些犹豫,“县衙还需查验……”
  
  “明日一早,本官会派人来取。”叶泽宇打断他,“今夜,就让他们好好安葬周主事吧。”
  
  他转身走出院子。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赵文启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
  
  走出巷口时,叶泽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家的院子。月光下,那栋两进的小院显得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哭声还在风中飘荡。
  
  “赵侍卫,”他低声说,“查一查周主事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和江南织造局,有没有往来。”
  
  赵文启点头:“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脚步晃动。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梆,四更天了。
  
  叶泽宇能感觉到袖中那张纸的硬度,能闻到夜风中淡淡的桂花香,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很稳,但很快。
  
  他知道,暗流已经涌起。
  
  而他和郡延迟,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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