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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请帖

  ♡第45章 请帖 (第2/2页)
  
  花不误坐在新铺的矮几后,珠帘没了,茶壶是新烧的。她比之前瘦了一圈,手腕上还缠着被地火烧伤后愈合的淡红色疤痕,但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审视。她开口第一句自嘲千金楼被烧过一次便不会再被烧第二次,随后便举荐沈清欢、布眼线搜罗天京城内残余的苍云宗残余势力与周家旧部、将地下监测阵法的核心从铁槐木屑换成云无羁留在金銮殿前的那道剑痕。
  
  云无羁从怀中取出那枚千金楼贵宾令,递还给她。花不误没有接,只是从矮几下抽出一份用剑麻纸誊写的剑阁筹建名录,指尖按在“剑首”二字上——那是楚云深亲笔为云无羁预留的位置。礼部拟的是“盟主”,花不误连夜递了一份密函进礼部,不是为她自己的恩,而是为剑道的公——大离剑道不需要盟主,需要剑首。剑首者,以剑为首,非以人为首。
  
  次日,伏魔寺。
  
  无栖抵达时,南海剑派的新任掌门已提前一日抵达。这位掌门比他师父年轻许多,出奇地未佩剑,只着一身素净麻衣,一入寺便直奔那座供奉着海殇残片的骨塔。老方丈将那枚裹着海殇残魂的佛珠嵌在塔身最高处,阳光从塔窗斜斜照入,残片在佛珠中轻轻颤震,发出一声极远极细的长鸣。无栖站在骨塔前,铜棍拄地,木屑与铜片错杂的棍身在佛光下泛起淡金色的梵文。他缓缓将铜棍举过头顶,然后放平深深拜下——不拜天地不拜佛,拜的是这一剑一魂之间的万里归途。
  
  南海剑派掌门当众宣布撤回所有针对沧溟商路的私掠船,将海殇剑正式从南海剑谱中除名,移入伏魔寺共立戒碑以铭记用吞噬与仇恨炼出的剑,不再是无辜者的骸骨。老方丈闻言颔首,将那枚佛珠从骨塔上取下,双手捧给南海掌门——佛珠里的海殇残魂已然释尽,如今只是一枚普通的佛珠,让它葬在南海吧。南海掌门接过佛珠,泪流不止。伏魔寺的钟声恰于此刻敲响,老方丈与新任方丈并肩立于大雄宝殿前,宣告天下剑客戒律将以云无羁破苍云宗一役为“断恩怨之剑”的开端,重新厘定此后所有宗门裁决,皆需经剑阁戒律院共审。
  
  又数日,天京城,金銮殿。
  
  楚云深退朝后仍坐在那张龙椅上。穹顶上那十六字碎裂后留下的空白被重新修补过,没有刻任何新字,只留一片平整如镜的金砖。云无羁从殿外走进来,腰间四柄剑在空旷大殿中轻轻晃动。楚云深站起来走下御阶,没有摆任何天子的仪仗,只是将那份剑阁筹建名录双手捧到云无羁面前。名录上已签了大离十三州半数以上剑道宗门的名字,剑首之位仍是空白。
  
  “朕不签。”楚云深的声音平静,“这是天下剑客的公器,不是朕的私器。”
  
  云无羁接过名录,看着剑首那一栏空白。他想起花不误那句“剑首者,以剑为首,非以人为首”,用指尖在空白处刻了一柄极小的剑形——剑尖朝上,剑柄朝下,悬于所有签名之上。不是“云无羁”三个字,只是一柄剑。
  
  而后楚云深第一次躬身向云无羁行了一礼,不是天子礼,是罪己者之礼。剑阁剑首不必守君臣之礼,只需守剑道之公。云无羁没有客套,也没有还礼。他只是将那份名录合上,对楚云深说了一句话。
  
  “血债还清了。从现在起,你是剑阁的第一页。”
  
  一个月后,剑阁在皇城东侧正式挂牌。没有匾额,只在门口立了一柄巨剑,剑身上刻着云无羁在金銮殿穹顶遗址上留下的剑痕——十六字碎裂之后残余的唯一一道笔划,被放大刻于此地。
  
  沈清欢在天京城朱雀街西头租下一座旧茶楼,将一楼打通改作阵法院。堂上悬着他爹沈万钧亲自题写的匾额。无栖的戒律院设在伏魔寺山门之外——他在寺门外那株与他棍法同岁的古松之侧搭了一间极小的木棚,从寺庙借一灯一蒲团,守着海殇残剑戒碑。剑阁开阁第一日,大离十三州剑道宗门送来的贺剑密密麻麻插满了剑阁门前的剑坪,每一柄贺剑都留下了一道剑意,每一道剑意便是一张投名状。
  
  而云无羁腰间悬着的那四柄剑,照旧安静地挂在那里。他在剑坪上站了片刻,看着那些林立的贺剑,对身后的沈清欢和无栖说:“剑比人齐了。”
  
  沈清欢斜抱着胡琴,笑着补了一句:“齐是齐了,怎么听着还是穷。”无栖认真应道:“剑道本穷,穷而后工。”三人相视默然,转身向剑阁内走去。
  
  风掠起剑阁门前那柄无名巨剑上的剑穗,剑坪之上万剑静立,寂静之中天京城和风如期而至,春意迟迟。云无羁腰间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应在此刻吐出一片极小的新叶,轻轻擦过他的袖角,像是在问:明日剑阁第一堂,由谁开讲。
  
  (第4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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