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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问心城

  ♡第25章 问心城 (第2/2页)
  
  无栖将铜棍拄地。“谁破阵?”
  
  “能走进逆阵核心的人。”沈清欢看着云无羁,“混天大阵是人间阵法,但云问天不是阵师。他用剑意布阵,核心必然与剑有关。这是他的剑阵。只有与他同源的剑意,才能走进阵心。所以他在等一个同源的后人。”
  
  云无羁迈步走向皇城。
  
  宫道、石栏、殿宇的轮廓与天京城皇城分毫不差,但没有禁军,没有太监,没有宫女,整座皇城空无一人。只有声音——太庙里传来祭器的轻响,御书房里传来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御花园里传来池水被锦鲤搅动的潺潺声。金銮殿的大门敞开着,殿内灯火通明。
  
  云无羁走进金銮殿。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不是楚云深,是云问天。四十六岁的云问天。他穿着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肘部。他的面容与木剑记忆中那个二十五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的年轻剑客相差无几,但头发全白了。不是老人的花白,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生命力的枯白。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和公羊羽被天门之血浸染后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
  
  他看着云无羁走进大殿。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空。像两口干涸了三百年的古井。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血浸泡太久后特有的滞涩,“老夫等了三百零七年。”
  
  云无羁站在大殿中央。“你是云问天。”
  
  “一半是。”龙椅上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暗红,是常年浸泡在血海中留下的痕迹,“四十六岁那年,老夫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剑意飞升,魂魄留在人间。飞升的这一半被血海吞了,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留在人间的那一半,在北门削了三百年木头。他削成了吗?”
  
  “削成了。北门关了。”
  
  云问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枯白的发丝和暗红的瞳孔映衬下,说不出的悲凉。
  
  “好。他没有白等。那小子,比老夫强。”
  
  云无羁看着他。“你在这里建了这座城。”
  
  “是。”云问天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御阶,一步一级,青衫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老夫被血海吞噬后,用残存的剑意在血海中央建了这座城。为什么建它?因为只有在这里,在这座问心城中,老夫才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出了这座城,老夫就是血海的一部分。在这座城里,老夫还是云问天。”
  
  他走到云无羁面前,两人相对而立,隔着三尺,隔着三百零七年,隔着同一条血脉的传承。
  
  “你来这里,是为了终结老夫。”
  
  不是问句。云无羁点头。
  
  云问天又笑了。这一次笑意到了眼底,连暗红色的瞳孔都亮了一瞬。
  
  “好。等了三百零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金銮殿穹顶上,一柄剑缓缓降落。不是实体的剑,是剑意凝成的虚影。剑身暗红,形状与问天心剑一模一样,但颜色是完全相反的——问天心剑是青中带玉,这把剑是红中带黑。这是云问天被血海浸染后的剑意所凝,是他在血海中挣扎三百零七年留下的全部印记。
  
  他握住剑。
  
  “老夫的剑,叫问天。你的剑,叫什么?”
  
  “问天心。”
  
  云问天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将穹顶的灰烬震得簌簌落下。
  
  “问天心。问天问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如一个‘心’字。你比老夫强。你的剑,比老夫的剑强。”他止住笑,将手中血剑横于胸前,“来。让老夫看看,三百年后的云家剑,是什么样子。”
  
  云无羁拔剑。问天心剑出鞘,青金色的剑光将大殿中的血色冲淡了三分。
  
  两人同时出剑。
  
  云问天的血剑刺出,剑势与云无羁的剑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同一个起手式,同一个刺剑角度,同一个中途变招的后手。这是云问天的剑法,也是云家剑法最本源的形态。但云无羁的剑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忽然变了。不再是云问天的剑法,是他自己的。他在云问天剑法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十年深山的感悟、云破天剑意的温润、槐树之桥的联通、问心剑重铸后的新生。剑势一转,从云问天剑法的“问”变成了他自己的“答”。
  
  不是对抗,是对话。不是压制,是引导。他用剑意引导云问天的血剑,将他从血海浸染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引出来。
  
  两柄剑在大殿中交锋,每一剑都精准相撞,每一剑都发出同一种剑鸣。沈清欢在殿外听到剑鸣声,取出胡琴,将琴弓搭上琴弦,拉响了天音曲。琴声与剑鸣交汇,将剑鸣中蕴含的三百零七年的孤独与挣扎放大扩散,让整座问心城都笼罩在同一种旋律中。
  
  无栖将铜棍插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盘膝坐下,双手合十。混元金身全力运转,金色光芒向大殿中扩散,将血剑散发的血意驱散。
  
  问心城内所有的声音——茶碗碰撞、酒坛开封、风箱呼呼、算盘噼啪——全部停了下来。然后所有声音重新响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各自为政的杂乱,而是随着剑鸣的节奏,有规律地起伏。整座城都在共鸣。
  
  云无羁刺出了最后一剑。这一剑融合了他体内五股剑意的全部——他自己的新生剑意、云破天的温润剑意、槐树的桥梁剑意、问天心剑中云问天剑魂的纯粹剑意、以及剑尖中云问天神念的执念。五道支流汇成一条大河,灌入问天心剑的剑尖,从剑尖涌出,刺入云问天手中的血剑。
  
  血剑碎了。不是被击碎,是自己碎的。云问天低下头,看着血剑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剥落的血痂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血剑碎尽后,他手中剩下的是一柄极淡极淡的青色虚剑——那是他被血海吞噬前,最后一丝未被浸染的剑意。
  
  云无羁收剑。云问天握着那柄青色虚剑,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青色虚剑没有落地,它飘向云无羁,融入问天心剑的剑身中。问天心剑剑脊上的金线多了一道极细的分叉,从剑尖延伸到剑柄,又从剑柄绕回剑尖,首尾相接,浑然一体。
  
  云问天的头发在变黑。从发根开始,枯白色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下面正常的灰白。暗红色的瞳孔也在褪色,从边缘开始,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他抬起头,看着金銮殿穹顶。穹顶上那四行字还在——
  
  “楚氏可灭,天下可亡。唯我云氏,代代剑皇。”
  
  是他刻在天门上的,又被他复刻在这座问心城的金銮殿中,像一道刻在自己骨头上的诅咒。他抬起右手,以指代剑,在虚空中一划。穹顶上那四行字,被一道青色剑光从中斩过,整整齐齐地碎裂。灰烬从穹顶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大殿的金砖上,落在那柄碎裂的血剑残骸上。
  
  他转身,走向殿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你替老夫揍了那个削木头的自己一拳吗?”
  
  “没有。他说欠你的,等你回去自己还。”
  
  云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悲凉的笑,是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听到十五岁的自己还在等他的笑。
  
  (第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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