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站队的代价 (第1/2页)
这几天,林默觉得自己那个带铜锁的抽屉里,关着的不是五十两银票,而是一只洪荒猛兽。
他每天坐在书案前,膝盖都会刻意避开那个抽屉,仿佛隔着木板都能沾染上剧毒。
吴长史走后,户部衙门里关于林默的传闻彻底变了风向。
原本那些嘲笑他是个“榆木疙瘩”、“愣头青”的同僚们,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和嫉妒。
能被中书省胡参政亲自派人送赏钱,这在户部这种势利眼扎堆的地方,就等同于被盖上了“前途无量”的金字印章。
连周德安这两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路过他座位时,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冷哼。
但林默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是被架在火坑上烤了。
趁着核对京城百官春季俸禄折色的空当,林默在堆积如山的黄册里,翻出了中书省那边的官员名册。
他将那本名册压在山东司的烂账底下,一页一页地翻找。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胡惟庸”这三个字上。
林默盯着那几行简单的履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洪武元年,中书省郎中。
洪武二年,升中书省左丞。
洪武三年,拜中书省参知政事。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三年时间,从一个正五品的郎中,坐火箭一样爬到了从二品的参知政事!
虽然名义上只是中书省的副手,但在李善长退隐、汪广洋不管事的情况下,胡惟庸实际上已经握住了大明朝丞相的权柄。
这升迁速度,简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不正常。
在这位心思深沉、对手下官员防备极严的开国皇帝手底下,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人以如此不合常理的速度独揽大权?
他那来自后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了他答案。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
朱元璋以“谋不轨”的罪名,诛杀胡惟庸九族。
随后更是牵连出无数官员,连开国第一功臣李善长都被赐死,前后受株连被杀者高达三万余人!
整个大明朝堂的官员几乎被清洗为之一空,秦淮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在养蛊啊……”
林默看着名册上的名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朱这是故意把胡惟庸的权势拔高到极点,让他去吸引朝中所有的贪官污吏、结党营私之徒。
等这帮人都依附过去,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后,老朱就会拉起渔网,一网打尽。
而那五十两银票,就是胡党撒下来的饵。
林默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书案下方那个锁得死死的抽屉。
这钱,绝对不能碰,更不能还。
还了,立马得罪当朝第一权臣,明天他就有可能走在街上被套麻袋扔进秦淮河。
这五十两银票,他必须原封不动地锁在那里。
等到将来胡惟庸案事发,亲军都尉府的校尉踹开他家大门、撬开他抽屉的时候。
这完好无损、连个折角都没有的银票,就是他林谨之不曾同流合污、没有被胡党收买的唯一铁证!
是他的保命符!
“这叫物证留存。”
林默在心里暗自定下了这笔钱的最终归宿。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林默觉得自己的膀胱有些发胀。
高度紧张的情绪总是容易带来生理上的反应。
他站起身,从桌上抽了一张粗糙的空白草纸,快步走向了值房外紧挨着的茅厕。
茅厕里的气味依然令人窒息。
林默找了个最靠里的蹲坑,这地方虽然味道冲,但绝对私密。
他没有立刻解开裤腰带,而是将那张草纸平铺在膝盖上。
从袖口里摸出刚才顺手带出来的一小截炭笔。
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明官场,他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理清自己的思路,哪怕只是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林默捏着炭笔,在草纸的左上角,重重地写下了“胡惟庸”三个字。
然后,他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用力的红叉。
必死之人,离得越远越好。
接着,他在草纸的右上角,写下了“朱元璋”三个字。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红叉。
暴君,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能躲多远躲多远。
写完这两个名字,林默感觉心里的郁结稍微疏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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