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废储诏下,尘埃初定 (第2/2页)
“猜到了。”苏清鸢也站起来,膝盖有点麻,“太子殿下做的那些事,迟早会爆。我只是……让它爆得快了点。”
苏丞相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圈湿印子,忽然问:“沈家那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送去城外的静心庵。”苏清鸢说,“给她一笔银子,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但别让她再进京城一步。”
苏丞相转过身,看着她。这个女儿,站在那儿,身形单薄,却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
“你变了。”他说。
“没变。”苏清鸢说,“只是不想死。”
苏丞相没再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苏清鸢走出去。厅里的药味,混着诏书的油墨味,还有父亲身上那股子陈旧的官袍味,让她喉咙发紧。
回到院子,绿萼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听说太子殿下被废了!咱们府里没事了?”
“暂时没事。”苏清鸢说,“但麻烦还在后头。”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纸是新的,边缘裁得整齐,有股浆糊味。
她提笔,蘸墨。墨是松烟墨,味道有点冲。
“绿萼。”
“奴婢在!”
“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周管事送去。就说,是他应得的。”
“是!”绿萼欢天喜地地跑了。
苏清鸢写下第一个字。字还是不好看,笔画硬邦邦的。
她在列清单。苏家需要整顿的地方,太多了。田庄、商铺、人脉、朝堂上的关系……还有,三皇子萧景渊那边,不能靠得太近,也不能离得太远。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笔杆上还沾着墨,凉丝丝的。
沈清辞今天被送走了。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她,她没哭也没闹,眼神呆滞,嘴里念叨着“殿下”。路过苏清鸢院子时,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咧开嘴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苏清鸢没理她。她看着那张清单,上面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是她接下来要走的路。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晚,她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