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废储诏下,尘埃初定 (第1/2页)
雨停了,但空气里还闷着一股潮气。丞相府的前院,那滩沈清辞跪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湿印子,像干涸的泪痕。
苏清鸢跨过那圈印子,没回头。绿萼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偷眼看她。
“小姐,”绿萼小声说,“要不要让人把那儿扫了?”
“不用。”苏清鸢说,“让它晾着,等干了自然就没了。”
她径直往后院走。路过书房,门开着,里头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还有药罐咕嘟咕嘟的响。一股子黄连的苦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她没进去。
回到自己院子,绿萼端来热水,让她洗脸。水有点烫,蒸汽熏得脸发红。苏清鸢擦着脸,听见前院有马蹄声,很急。
“小姐,”绿萼跑到窗边看,“是宫里的内侍!骑着快马来的!”
苏清鸢擦脸的手顿了一下。她扔下帕子,走到廊下。
内侍穿着青色衣服,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诏书。他跳下马,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府。
没一会儿,管家慌慌张张跑来,隔着院门喊:“大小姐!宫里来旨意了!老爷让您去前厅接旨!”
苏清鸢“嗯”了一声。她整理了下衣袖,布料摩擦的声音,沙沙的。
前厅里,苏丞相已经跪下了。他穿着家居的袍子,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内侍站在上首,展开诏书,声音尖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珩,居储君之位,德行有亏,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着即废除太子之位,圈禁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苏丞相的头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苏清鸢跪在他旁边,眼睛看着地面。地砖冰凉,透过膝盖传上来。
诏书宣读完,内侍收了卷轴,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封更小的信封:“苏大人,陛下还有口谕。念你辅政多年,勤勉尽责,此次风波,不予追究。丞相之位,照旧。”
苏丞相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内侍走了。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苏丞相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晃。他扶着椅子,看向苏清鸢。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点……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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