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范哈儿“登场” (第1/2页)
范绍增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太阳挂在头顶,把北校场的黄土晒得发白。士兵们在操场上训练,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中变成一团一团的金色烟雾。陈东征正在办公室看地图,王德福跑进来,气喘吁吁。
“旅座,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范师长来‘交流学习’。”
陈东征放下铅笔。“哪个范师长?”
“范绍增,刘湘手下的师长。”王德福擦了擦脸上的汗。“带了好几十个人,还有几个女的,穿得花枝招展的。”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开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少将衔的领章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的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上留着一撇短须,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随从,有背枪的卫兵,有提箱子的副官,还有几个穿旗袍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首饰,一扭一扭地走着,像是来逛街的,不是来军营的。
陈东征看着那个矮胖的中年人,心里想:范绍增,川军师长,外号“范哈儿”。后世的人知道他是“傻儿师长”,电视剧里把他演成一个憨厚可爱的喜剧人物。但陈东征知道,这个人一点都不傻。他是刘湘手下最精明的人之一,能在军阀混战中活下来并且越爬越高的人,没有一个傻子。
他走出办公室,迎上去。范绍增看到他,哈哈大笑着走过来,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旅长,久仰久仰!我范哈儿是个粗人,你别见怪!”范绍增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刘主席让我来独立旅交流学习,我说好,正好见识见识中央军的威风!”
陈东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没有到眼底。他在打量陈东征,从上到下,从帽子到靴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范师长客气了。”陈东征笑着说。“独立旅初来乍到,还望范师长多多指教。”
“指教什么?我就是个粗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范绍增松开手,转过身,朝后面挥了挥手。“把东西搬进来!”
随从们开始从马车上卸东西。成箱的酒,成袋的米,成扇的猪肉,还有几笼活鸡活鸭。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鸡飞狗跳,姨太太们捂着鼻子躲到一边。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范绍增拍了拍陈东征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陈东征肩膀发麻。“陈旅长,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常来常往!”
陈东征被他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稳住身子,笑着说:“范师长太客气了。独立旅的物资供应,刘主席已经安排得很周到了。这些东西——”
“拿着拿着!”范绍增打断他。“我范哈儿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陈东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就多谢范师长了。”
范绍增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他拉着陈东征的手,往营房里走。“走走走,进去说话。外面太阳大,别晒着。”
陈东征被他拉着走,心里在想:这位“傻儿师长”,一上来就送东西、套近乎、拍肩膀、拉着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好不好对付。
范绍增在陈东征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川军的趣事、刘湘的轶闻、成都的美食、四川的风景。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好像跟陈东征是多年的老朋友。陈东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但都是不痛不痒的话。
“陈旅长,你今年多大了?”范绍增忽然问。
“二十九。”
“二十九就当少将了!”范绍增竖起大拇指。“了不起!我二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当营长呢!”
陈东征笑了笑。“范师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本事!”范绍增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走,喝酒去!我带了上好的茅台,成都‘全兴成’的老窖,市面上买不到的!”
陈东征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范师长,今天——”
“今天什么?今天高兴!”范绍增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走走走,不醉不归!”
陈东征推辞不过,被他拉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铺着白桌布,摆着银器、瓷器、酒杯。姨太太们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随从们站在远处,笔挺挺的,像一根根木桩。酒是上好的茅台,倒在杯子里,透明的,泛着微微的黄光,酒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范绍增端起酒杯,站起来。“来,第一杯,敬陈旅长!欢迎独立旅来四川!”
陈东征也站起来,端起酒杯。“敬范师长。”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团火。陈东征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压了压酒气。
范绍增又倒了一杯。“第二杯,敬中央军!敬委员长!”
“敬委员长。”
又是一杯。陈东征的脸开始发烫。
范绍增倒第三杯的时候,陈东征按住了他的手。“范师长,慢点喝。我酒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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