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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黔北的“春天”

  第062章 黔北的“春天” (第2/2页)
  
  “舍不得穿。”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留过年穿。”
  
  他跑了。陈东征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沈碧瑶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长长的。
  
  当天晚上,沈碧瑶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翻到新的一页,写道:“春天来了。杜鹃花开了。补充团帮老百姓修房子、挖水渠。老百姓送鸡蛋、送布鞋。有人送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王德福舍不得穿,说要留到过年。陈东征说,这是应该做的事。不管是谁,都应该做。”她写完这几行字,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的月亮很圆,把整个营地照得银白一片。陈东征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
  
  “陈东征。”
  
  “嗯。”
  
  “杜鹃花很好看。”
  
  “嗯。”
  
  “明年还会开吗?”
  
  陈东征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想说“会的”,想说“每年都会开”,想说“等打完了仗,你还能看到”。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
  
  “会的。”他说。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山。山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但白天的时候,那些山上开满了杜鹃花。她闭上眼睛,想象那些花在月光下的样子。大概也很好看。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她没有躲,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王德福来报告,说刘老头子又送了一篮子鸡蛋。陈东征说:“给钱了吗?”王德福说:“给了。他不收,我硬塞的。”陈东征点了点头。王德福站在那里,没走。
  
  “还有事?”
  
  “长官,老百姓问咱们什么时候走。”
  
  陈东征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听团长的。”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快了。再过几天。”
  
  王德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陈东征站起来,走出帐篷。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操场上,士兵们在训练,赵猛在喊口令,新兵们在跑步,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中变成一团一团的金色烟雾。炊事班在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像一团灰色的雾。远处,老百姓在田里干活,有人弯着腰插秧,有人赶着牛犁地,有人蹲在田埂上喝水。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好像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
  
  沈碧瑶从伙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水。她把一碗递给他,自己端着一碗,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喝着水,看着远处。
  
  “陈东征。”
  
  “嗯。”
  
  “你刚才说快了。快了是几天?”
  
  “三天。”
  
  “三天以后去哪儿?”
  
  “往西走。红军往西边去了,咱们得跟着。”
  
  沈碧瑶没有再问。她把碗里的水喝完,把碗放在地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亮。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走吧,”她说,“我陪你去看看那些花。”
  
  两个人走出营地,沿着山路往山上走。路很窄,两边都是灌木丛,枝条伸出来,刮在裤腿上,沙沙响。陈东征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枝条,等她过去了再松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灌木的声音。
  
  到了山上,杜鹃花就在眼前。红的、粉的、白的,一片一片的,从脚下铺到天边。风一吹,花瓣飘起来,落在他们身上。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说。
  
  陈东征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花。“嗯。”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很亮。他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没有战争,没有追剿,没有那些他不能说的事。只有山,只有花,只有她。
  
  但他知道,时间不会停。三天后,他们就要走了。往西走,往红军的方向走,往那条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沈碧瑶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前面,靠在一起,黑黑的,长长的。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上。没有人说话,只是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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