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小王的发现 (第1/2页)
休整的第二天,阳光很好。
黄平县的早晨比山里暖和得多。太阳从东边的山岭后面爬上来,把金色的光线洒在县城的瓦顶上,青灰色的屋瓦像鱼鳞一样一片叠着一片,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县衙后面的那排营房里,士兵们还在睡懒觉——这是半个月来第一次不用听着号声爬起来,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之前欠下的觉都补回来。只有炊事班的人在院子里忙活,锅里的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混着腊肉炒酸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陈东征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城外看看地形,带着王德福和两个警卫员。走之前他让小王把正厅里的文件整理一下——这些天行军途中积攒了不少东西,电报、报告、地图、信件,堆得满桌都是,乱得像一锅粥。
小王蹲在八仙桌旁边,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地拿起来,按日期和类别分好,再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他认字不多,但跟着王德福学了这些天,已经能认出大部分常用字了。那些电报和报告上的内容他看不太懂,什么“匪情通报”“追击部署”“给养调配”,都是些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但他分得很仔细——王德福教过他,日期早的放在下面,日期晚的放在上面,同一天的放在一起,电报和报告分开,地图单独卷好塞进筒子里。
他已经分了大半个时辰,桌面上渐渐清爽起来。最后剩下一沓信件,用一根橡皮筋扎着,信封上写着“陈东征亲启”四个字,笔迹端正有力。小王把那沓信拿起来,解开橡皮筋,一封一封地看日期。
都是陈诚写来的。最早的一封是一个多月前的,最晚的一封是半个月前的。信封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翻看过。小王把那些信按日期排好,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最上面那封信的信纸从信封里滑了出来——大概是之前没塞好,露出一截在外面。
小王犹豫了一下。他不应该看陈东征的私信,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但他看到信纸上露出的那几个字,手指就停住了。
“追剿……不力……传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了看门口,院子里没有人。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一群微小的金色的虫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信纸从信封里抽了出来。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很多地方涂改过。小王认字不多,那些连笔的字他看不太懂,只能一个一个字地辨认。有的字他认识,有的字他猜不出来,但零零散散地认出的一些字,已经足够让他后背发凉了。
“追剿……不力。”
“传言……已至……高层。”
“适可……而止。”
还有几个字他没看清,但“陈东征”三个字他认得,还有“叔叔”两个字他也认得。信的开头写着“东征吾侄”,落款是“叔 辞修”——辞修是陈诚的字,他知道。
小王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这是陈诚写给陈东征的信。陈诚在信里说,有人在上面告状,说陈东征“追剿不力”。传言已经传到了“高层”——这个“高层”是什么意思,小王不太明白,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大的官。陈诚让陈东征“适可而止”,意思是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也就是说——上面已经有人在盯着陈东征了。
小王把信塞回信封里,放回原处,用橡皮筋重新扎好。他的手还在抖,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蹲在八仙桌旁边,低着头,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追剿不力。有人在告状。上面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告陈东征的状?为什么上面会说他“追剿不力”?
小王想起了这些天他看到的一切——陈东征走错路,延误行军,在战报上造假,放走俘虏,给俘虏治伤,不让士兵去送死。他做的每一件事,在别的国民党军官眼里,都是“不力”。都是“懈怠”。都是“通共”。
通共。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小王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陈东征是不是在故意帮红军?
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小王的脑子一下子装不下。他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之前所有的困惑,就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陈东征不走正确的路?因为他不想追上红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