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第1/2页)
赵德贵哆嗦着骑着门槛迈进来,跪在尚未渗干的茶水和碎瓷片上。
“微臣赵德贵,见过殿下。”
太子恍若未闻,叫茯苓沏茶。
崭新的杯子端上来,太子说:“这茶喝不惯,换新茶。”
王公公使了个眼色。
茯苓端走案上的茶杯,走到里间,又重新走出来,放到太子案上。
太子端起来,揭开杯盖,看了看,又放下。
抬起头,看着案下。
“这是……”
“微臣赵德贵,叩见太子殿下。”赵德贵慌忙叩头。
“赵大人。”
赵德贵抬起头。
碎瓷片划破了额角,一丝鲜红的血沿着眉梢淌下来,挂在眼角。
“微臣在。”
“边军报来的物资数目,和你送来的塘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臣……臣不知殿下所指……”
“不知道?三千两银子的草乌,边军只收到八百两。剩下的两千二百两,去了哪里?”
“臣……臣笔误。”
“笔误?一千匹战马,边军实收六百。也是笔误?今年初,朝廷发放抚恤银七千两,边军实收四千两。也是笔误?”
赵德贵哆嗦得身上沾满了茶渍,脸上的血淌进脖颈。
“还要我接着再报吗?”
不待赵德贵开口,太子又道:“笔误?赵德贵,你在兵部多少年了?”
“微臣……微臣效忠朝廷十……十一年。”
“效忠朝廷?十一年。”
一旁的茯苓忘了添水。
太子伸手敲了敲桌案,茯苓一惊,这才慌忙走过去。忙乱中,鞋子竟又踢在碎瓷片上,叮当一声。
“十一年,你告诉我。三千写成八百是笔误,一千写成六百是笔误,七千写成四千也是笔误?”太子接过茶杯,转身坐回案后。
“赵大人,起来吧。”
赵德贵早已瘫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如此看来,不是赵大人的错。是吏部察人不力。”
太子呷了一口茶,拿起一份折子,扫了一眼,又放下。
“有劳赵大人帮我问问吏部,他们的人是眼瞎了吗?”
赵德贵哪里敢说话?只死死伏在地上,听凭发落。
院子里,几声鸦啼,甚是聒噪。
太子摆摆手。
“下去吧。好好想想,短缺的银两去了哪里,想清楚再来回复。”
“微臣……遵命……”
赵德贵爬起来,颤抖着往外走。手扶着门框,才没被门槛绊倒。
太子抬指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按了一会儿,没止住。
“沈医官。”
“微臣在。”
沈安抬头看向太子。只见他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走上前,手指搭在太子腕上。
“殿下,您昨晚又没睡?”
太子没回答。
沈安从怀里摸出银针,扎进太子头顶的穴位。待太子的呼吸缓了下来,沈安收针,退到桌边,提笔开方。
写了两味,停下来。
茯神,太医署只有三钱,不够一副药量。
“殿下,方子里有一味茯神,太医署存量不足。臣需出宫采办。”
太子点点头,从案下拿出一枚令牌递过来。
“申时前回来。”
————
出宫时,日头正好。宫门外有卖蒸饼的摊子,笼屉冒着白气。
从药铺出来,手里拎着药包。茯神买了三两,纸包外又裹了层油纸。另买了一味甘草,未入方。父亲教过,***中毒,甘草可解。
巷子里静得很。青砖高墙,墙头藤蔓茂盛。沈安没走出几步,耳边传来身后细琐的脚步声。
他试着站定,身后的脚步也停下来——他加快脚步往前赶。
刚拐过岔路口,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胳膊,将他往深巷里拖。药包落地,茯神洒了一地。
沈安挣扎着摸出袖内银针,向后刺去。
捂嘴的手松开了,扣胳膊的手仍没放。
“别动。”
巷口,周德提刀奔来。
黑衣人松开手,转身就跑。
“快回去。”
沈安蹲下捡药。茯神洒了大半,白花花的混在泥土里。他用手捧起,将能捡的拾回纸包。
“他们是谁?”沈安问。
“不该你问。快回去煎药。”周德道。
沈安不知来者何人,却又不敢再多问。
七手八脚捡完散落一地的药叶,直起身,捧起药包硬撑着往回走。
————
第二日,日头刚爬上甘露殿的檐角。淑妃领着两个小太监来了,说是岭南新贡了荔枝,定要送来给皇上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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