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次辅赵宁:入阁两月,直升副驾! (第1/2页)
两顶轿子在西苑门前停下来的时候,赵宁先下了轿。
徐阶的轿帘已经掀开了,人还没下来,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停住了。
赵宁站在门前,拱手。
“徐阁老。”
徐阶没有立刻回礼。他那只踩在踏板上的脚收了回去,又伸出来,这才迈了下来。六十岁的人,动作不快不慢,稳得很。
但赵宁看见了——他从轿子里探身出来的那一瞬,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偏向赵宁这边。
在打量。
“云甫也接到传召了?”
赵宁点头。
徐阶没再说话,理了理袍角,往门里走。赵宁落后半步,跟在右侧。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守门的太监引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走在前头。灯光摇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忽长忽短。
赵宁的脑子在转。
正月十六子时传召,徐阶在意料之中——严嵩一旦有事,内阁必须有人接盘,徐阶是当然的人选。
但自己也在这份名单上。
嘉靖叫徐阶来,是交接。叫自己来,是什么?
入阁不满两个月的人,凭什么出现在这个场合?
前面的徐阶忽然放慢了脚。
赵宁跟着慢下来。
两个人几乎并肩了。
徐阶侧头,看了赵宁一眼。只是一眼,很短,但里面的东西不短。
赵宁不接话。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错。沉默比说话安全。
脚下的路拐了个弯,精舍到了。
廊下站着黄锦。铜壶滴漏还在一滴一滴地响,和来时没有区别。
黄锦朝两个人躬了躬身。
“二位请。”
赵宁跟在徐阶后面迈进门槛。
精舍里还是那个样子——蒲团、铜磬、青纱帐、拨得极低的油灯。唯一多了两样东西:蒲团左边摆了一只黄绫锦匣,右边搁着一份折子。
嘉靖没睁眼。
盘坐在蒲团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膝盖骨。
“看。”他下巴朝左边那只锦匣抬了一下。
黄锦上前,揭开锦匣,抽出里面的折子,先递给徐阶。
徐阶接过来,低头读。
赵宁在旁边,等着。
不用看也猜得到是什么——邹应龙弹劾严世蕃的奏疏。邹应龙这个人赵宁见过一次,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四十来岁,话不多,但胆子大得离谱。这份弹劾奏疏在六部之间私下传得沸沸扬扬,赵宁十天前就从张居正那里听到了内容。
严世蕃乱伦理,贪军需、卖官鬻爵,条条列举,桩桩有据。
徐阶看完,双手奉还。黄锦接过来,递给赵宁。
赵宁展开。
果然。
一项一项看下来,和张居正转述的一个字都不差。措辞比他预想的还要狠——邹应龙把严世蕃比作秦桧。
赵宁合上折子,递还。
嘉靖看着两个人,不急。
“都看了?”
“臣看了。”两个人齐声。
嘉靖伸手拿起右边那份折子,在手里翻了两下,不递出来。
“严世蕃的事,你们都清楚。朕今夜已经让陈洪去拿人了——严世蕃、鄢懋卿、罗龙文,三个人。”
跪在下面的两个人都没动。
赵宁低着头,余光扫到徐阶的袖口——纹丝不动。
老狐狸。
一个月前就在布局的事,此刻装得跟头一回听说一样。
嘉靖把手里那份折子往前一推。
“这个,你们也看看。”
黄锦拾起来,递给徐阶。
徐阶展开,看了三行,手指微微一紧——这个动作极轻,但赵宁跪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是严嵩的辞呈。
折子转到赵宁手里。赵宁低头看:正月初二的日期,严嵩的亲笔,措辞卑恭到了极点。
“臣年迈昏聩,尸位素餐,伏乞圣上开恩,准臣归乡养老……”
这份辞呈是正月初二写的。今天正月十六。
也就是说——嘉靖在半个月前就收到了这份辞呈,压到今天才拿出来。
时间卡得太准了。先准辞呈,再拿严世蕃。一进一退,一松一紧。
嘉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急不缓。
“严嵩一个月前就上了辞呈。八十多岁的人了,朕不忍心。准他回乡养老,俸禄照发。”
赵宁把折子合上,双手递还。
这番话说得温厚,但里面的意思冷得透骨——倒严世蕃,不倒严嵩。儿子拿了,老子放了。
不是因为念旧情。
是因为严嵩活着回乡,比死在京城有用。一个活着的严嵩,是一块招牌,告诉天下人:皇上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皇上只杀该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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