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夜谈 (第2/2页)
“你什么时候发现旧血壳开始干的。”
“血池铺瓷片那天。骨屑网格一落位,我就听到池底下方有极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瓷片裂——是那口旧血壳在响应骨脉闭合时产生的共振。它不是要碎,是知道自己能被接回去了。它不想被挖,它在求救。”
林墨熄灭炭火,把传讯符重新收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石碑正面把手按在那枚剑符上。灼痕没有搏动,只是静贴着石面。他答应明早就去——不在裂口另凿新洞,就用二代掌门地道尽头那截没挖完的岔洞继续往前。岔洞本就是留给后人的封土通道。
“厉长老那边呢。”它问。
“他磨掉坐标没用。他以为坐标刻在自己刑讯房石壁上,磨掉就没人找得到。血无痕那里还有一份拓本。是当年刑讯房装修时苏青岚从旧军报里翻出来寄给他的——不算检举,只是存档。他还欠我们一套血池旧补偿协议没签,不敢不还。”
它沉默了几息。然后剑符的入锋处亮了一下——极轻,像烛火被穿堂风吹过又立直。它道了声多谢,语气淡得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两个字,说不习惯。
林墨没有回应。把客卿玉牌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碑基座上,给后山留一盏冷光。然后提着剑符下山。
北边分坛方向有极细微的冷光在闪。不是警报——是阿青在夜哨例行同频确认。他走到藏符阁门口,石小满坐在门槛上打盹,怀里抱着空布袋。听见脚步便睁开眼。他说分坛日志后面还有一小段没传完,阿青补了句——“茶树种子六粒破壳。老徐今天给每粒破壳的种子都起了小名,第一个叫‘青’。第二个叫‘渊’。第三个叫‘二代’。第四个叫‘骨’。第五个叫‘瓷’。第六个叫‘石子’。”
他把布袋往肩上一甩。“你看,连茶树都开始按族谱起名了。你们这帮人恨不得把整座青茅山都编进户口本里。”
林墨接过话,语气不重,与山风混在一起。“户口本还差一页——旧引渠。明天跟我下地道。”
石小满没问下地道干什么。他把锅从灶房搬出来,开始往锅里装高岭土。新的一锅土,没用过的,从分坛后山新挖的第三层原土。他说上次铺血池用的是二层的土,三层更细,适合封漏。天还没亮,锅已经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