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引渠 (第1/2页)
寅时。天还没亮。林墨从藏符阁门口站起来,石小满已经把锅背好了。
新锅,锅底还没烧黑,锅里装满了分坛后山新挖的第三层原土。土是阿叶昨天从荒坡上铲的,过筛,掺了极细的碎瓷粉。
他说瓷粉能堵旧血壳的微裂缝,像用细砂填陶器的冰纹。
林墨走在前面。没有走大路,直接从后山石碑旁的小径斜插进禁地裂隙。裂隙入口的釉化岩壁已经愈合了大半,旧冰裂纹被骨屑网格封堵之后,釉面重新淌出极稀的透明浆液,把缝隙填平了。石小满用手摸了一下,温的,像刚出窑的瓷器。
“这石头还活着。”他说。
林墨没有回头。“它一直活着。只是以前没空长。”
裂隙深处,阿青前一天铺在监听石板上的碳粉纸还压在那里。
林墨取下来借指尖的灼痕微光看了一遍——波形平滑,旧折线消失后那道白痕也没再出现。他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地道入口在裂隙尽头。入口被老徐用三块石头堆成品字形封着,石头上还留着他的指血痕。
血痕已经旧了,氧化成深褐色,但没有被风刮掉——地道里的气流从内往外推,把血痕压进石面毛细孔里,成了永久记号。石小满把锅从背上卸下来,侧身挤过石隙。林墨跟在他后面。
地道里没有光。但石壁上那些第二代掌门用掌骨磨出来的云篆残痕,在灼痕靠近时会微微发亮——不是灵光,是骨屑与灼痕的共振。
石小满走在前头突然停下。“你听见没有。”
“什么。”
“哭声。不是人的——像地底有气泡在破。”
林墨侧耳听了片刻。不是哭声,是气泡。旧血壳干裂之后,裂隙深处的驻波把干裂声从岩层里翻上来,跟气泡破掉的频率一致。
他把手按在石壁上,灼痕贴着第二代掌门当年掌骨磨平的那道凹槽——凹槽往南延伸,尽头是一截没挖完的岔洞。洞壁上有凿子的旧痕,但凿痕只打了三尺就停了。
当年第二代掌门挖到这里时,供能阵的轴心脉冲忽然反向,他判断再往前会触发旧引渠的废气流倒灌,所以留了三尺封土就转向北挖通往青茅山的主洞。
“就是这里。”林墨蹲下去,用手扒开封土最外层的干土块。土块很脆,一捏就碎。封土内侧的土还是潮的——不是水,是被旧血壳渗上来的血气浸潮的。血气极淡,但在灼痕照耀下呈暗红色。
石小满把锅从背上卸下来搁在岔洞口外,用铁锹把封土一层层铲开。铲到第三层时锹尖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一枚旧符钉。铁铸,钉帽上刻着血篆“镇”字。这是当年厉长老带人钉进引渠壁的监测桩,用来监听开山祖师那口旧血的活动。
监测桩早就不工作了,但钉杆还嵌在渠壁里。符钉锈蚀后产生了细微的电解反应,引渠旧水沿锈穿位置渗入钉杆内部,天长日久竟凝出一条极细的暗红水垢——这是血壳渗血的旧痕,也是漏点本身。
石小满用力过猛把它撬弯了。钉子弯而不折,钉眼四周的土层隐约发出嘶嘶气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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