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真名照门 (第1/2页)
第三十七章 真名照门
“我是凌霄。”
四个字落在登龙门第四阶上,并不高,却像刀鞘轻轻磕在千年石阶之上。
那一瞬,天京城的风停了。
皇城外,万人仰头。
九声祖钟尚在云层间回荡,钟声一层叠着一层,撞入宫墙,撞入街巷,也撞入那些久居高位者的心口。许多人并不知道“凌”字意味着什么,可他们看见了太子风沉舟脸上的笑意淡了,看见九公主风灵犀眼底墨色骤深,也看见供奉殿三名天阶老者同时睁开了眼。
一个外来的散修,一个以霄木之名入榜的少年,竟让祖钟九响。
神武王朝立国千年,祖钟九响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人说,那是祖龙台见帝资。
有人说,那是王朝气运见血。
也有人在更隐秘的旧卷里见过另一句批注——九响非福,九响必有旧门重开。
登龙门下,凌霄的影子被暗金断角龙影缠住。那龙影不大,却极冷。它不像活物,更像从一段腐烂的历史里爬出来的残念,鳞片倒生,断角滴着虚幻的金血,盘在少年影子上,一寸寸向上攀,像要钻进他的脚踝、骨缝、血脉,最后拖出那个被天地藏了十六年的真名。
金榜之上,霄木二字还在。
但其后那个“凌”字更清晰了。
先是淡得像水痕,随后像有人用无形刀锋,在金榜上慢慢刻下一笔。每一笔落下,祖钟余响便重一分。金榜周围盘旋的小龙纹不再温顺,而是痛苦地扭动起来,像被两股气机同时撕扯。
一股是神武王朝的正统龙气。
另一股,来自门下暗流。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竟抬头看他。
不是人的脸,而是一片逆鳞。
逆鳞中有一只腐烂的龙眼,冷冷地映出他的眉眼。古老声音再次自识海深处响起,这一次不再遥远,像贴着他的耳骨在说话。
“名归于吾,血归于吾,骨归于吾。”
“旧主血醒,当替旧主开门。”
凌霄眼底没有慌乱。
他握着残虹,刀还在鞘中。鞘内刀身长鸣,如雪下有雷。识海深处的千劫道印沉寂不动,可那沉寂不是畏惧,而像一座万古山岳坐在风暴中心,任凭外界龙影嘶吼,仍不移半寸。
第四阶上的压力,忽然变了。
原本登龙门前三十六阶只压身,压肉体承受之力。可此刻,落在凌霄身上的不仅是肉身之压,还有名讳之压、血脉之压、王朝气运之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摁在白石阶上,要他跪下,要他承认自己不是凌霄,而是某个旧时代的钥匙。
“跪。”
古老声音冷漠。
门下暗金龙气猛地一拽。
凌霄的衣袍向后猎猎翻飞,脚下白石阶泛起细密金纹。第四阶周围浮现出一圈圈古老篆文,那些篆文不是今日神武的文字,而更像王朝立国之前的旧文,扭曲、森冷,带着祭祀时的血腥味。
台外,风灵犀一步踏出。
黑麟卫统领立刻低声:“殿下,不可入门。登龙门一开,外人强入,祖龙台会视作乱门。”
风灵犀没有停。
她手中黑麟令发出低鸣,墨色符纹从掌心蔓延至袖口。她看着第四阶上被龙影缠住的少年,声音冷得像刀。
“他若在门中出事,你们告诉天下,这是祖龙台显圣,还是王朝杀客?”
供奉殿一名老者缓缓开口:“九公主,登龙门自有门规。”
“门规?”风灵犀抬眼,“昨夜黑麟狱死了梁骁,萧不闻差点被禁线灭口。今日门下藏逆龙暗流,祖钟九响。供奉殿现在还要和我谈门规?”
老者皱眉。
风沉舟轻轻抬手,示意东宫众人莫动。他看着门中凌霄,眼中第一次没有完全遮住思索之色。
“皇妹。”太子温声道,“他自己说了,他是凌霄。”
风灵犀侧目。
“皇兄此刻倒信他。”
风沉舟道:“不是信,是等。”
“等什么?”
“等祖龙台承不承认。”
这句话很轻,却让周围许多人的脸色变了。
承认。
一个非王朝宗室的凌姓少年,若被祖龙台承认,其意义绝不只是登门异象。祖龙台照的是少年英杰,也是王朝气运。若它承认凌霄,便等于承认这个外来者有资格问王朝之气。更可怕的是,若九声祖钟不是因王朝而响,而是因少年体内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而响,神武千年正统便第一次在天下人眼前出现裂缝。
门内,三十六天骄也停了不少。
江照雪立在三十六阶前,回头看向下方。她的白衣被云气吹动,剑鞘上有霜色光华流转。她看不见暗金龙气的全貌,却看得见凌霄的影子被门下之物钉住。
拓跋烈咧嘴的笑意消失了。
谢清商眉头微蹙。
魏沉戟站在二十七阶,长枪已被他握在手中。他没有回头喊话,只是把枪尾重重顿在阶上。
咚!
一声军鼓般的震响传开。
“霄木。”他沉声道,“人我挡不了,门我也破不了。但若有人趁你被压时出手,我先捅他。”
这句话在登龙门上极重。
因为登门允许相争。
此刻凌霄被门下暗流缠住,任何人推他一把,或许都不算违三律。不能杀人,不得废根基,不得借外物越阶,可借门势压人,本就是规则缝隙。
魏沉戟把话说在前面,就是把赤鹰军的枪横在这个缝隙上。
柳照夜在十六阶停下,黑皮律书浮于掌前。他脸色仍有旧伤之白,却眼神清明。他翻开律书,缓缓道:“登龙门三律之下,另有一条旧注。凡门内异象,不得趁乱夺人根基,不得借气运反噬污人真名。违者,以乱门论。”
有人冷笑:“柳照夜,你青衡文府何时开始替散修说话?”
柳照夜看向那人。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替规矩说话。”
那人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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