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巧妙化解,不露痕迹 (第2/2页)
柴房后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虎脸上那抹得意的冷笑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便僵在了脸上。那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嘲讽到错愕再变成茫然,整个过程快得来不及眨眼。孙猴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脖子伸得老长,差点从那块用来垫脚的石臼上栽下去。胖刘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那只抠着土墙的手忘了收回来,指甲缝里还嵌着半块泥皮,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周虎五官都扭曲了,“昨晚老子亲自动的手——十几株碧根草全部连根拔起,根断了,苗蔫了,玉髓花踩烂了好几株。那玩意儿是连根断,不是擦破点皮,怎么可能一晚上全好了?就算用聚灵回生水浇透了也至少得养三五天才能缓过来!他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孙猴子揉了揉眼睛,又扒开柴房墙缝的破布往里看——田埂边那道灰扑扑的身影正在低头扫地,表情木讷如常,动作不紧不慢。老葛已经走远了,竹杖敲击石板的笃笃声渐渐消失在远处。整个后山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虎哥,会不会是咱们昨晚……走错田了?”胖刘挠着头憋出一句。
“放屁!”周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近乎狰狞,嘴唇绷成一条铁青的细线,“后山这片灵草田我闭着眼都能走完,总共就八垄地,凌尘负责最西边那四垄。老子亲手拔的碧根草,手都被草汁染绿了,现在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怎么可能搞错?”
孙猴子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压着嗓子道:“那……这小子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手段?能修复灵草也好,这事太邪门了——昨天聚灵阵,今天灵草田,两件事都是咱们挖的坑,结果全被他填平了。虎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装怂?有些散修在外头混不下去,投靠宗门之前说不定跟什么歪门邪道学过两招——这种人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不知藏着什么阴毒手段。”
“邪门什么邪门?一个通玄初期的杂役,修复灵草?整个天玄宗都没这本事!”周虎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凌尘那道正走向远处阵基支脉的背影上,那双眼睛里除却怒火,第一次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他忽然意识到,昨天聚灵阵的事可能不是巧合,今天灵草的事可能也不是侥幸。如果这两件事都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他之前对这个人的所有判断就全部是错的。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在入门考核中被评为中品根骨的杂役,一个被自己抢了灵石连声都不敢吭的废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先回去。”周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甩袖子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踩得碎石子路咯吱作响。孙猴子和胖刘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谁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凌尘扫完最后一堆落叶,直起腰,将扫帚靠在肩上,目光平静地朝柴房的方向扫了一眼——那几个仓促离开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了柴房拐角,只留下胖刘肩上蹭到门框边缘刮下的一小撮衣服纤维,以及在石板路上被踩得歪歪扭扭的几枚泥脚印。他收回视线,挑起扁担朝废料场走去。
识海中,玄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丫头,真能忍。放在当年,谁敢动你的灵草,怕是连全族老小都得来磕头赔罪。”
凌尘没有回应。扁担在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竹筐里几块碎阵石发出沉闷的磕碰声。蝼蚁的挑衅,计较与否都不会改变结局。他的目光不在杂役院的蝇营狗苟,而在中州苍穹,在血海深仇,在大道巅峰。今日的隐忍,不过是为了他日更彻底的清算——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蛰伏得越久,破土时的力量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