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同院弟子嫉妒,暗中使绊 (第1/2页)
后山聚灵阵的事,不出半日便在杂役院传开了。
消息的源头不知是谁——可能是当时在场的小孙回外门后跟同宿舍的师兄弟提了一嘴,也可能是小何在膳堂吃饭时忍不住跟人吹嘘“今天有个杂役帮我们修好了阵”,总之话一出口便像滴进油锅的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杂役院从井边到柴房,从膳堂到通铺,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那个新来的凌尘是走了狗屎运,恰好以前在家乡镇上见过类似的阵纹故障,碰巧说中了而已;有人说他八成是偷学了阵阁的入门手册,瞎猫撞上死耗子;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认出一道阵纹毛病吗,有什么了不起,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但不论怎么揣测,有一件事是所有人公认的: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周虎抢了灵石都不吭声的懦弱杂役,居然真的懂阵纹。
这种反差让许多人心里不是滋味。
杂役院的弟子,大多是资质平庸、背景全无、被宗门筛选剩下的底层修士。他们长期处于食物链最底端,心态早已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在这里,所有人都一样烂,一样没希望,反倒是一种平衡;谁要是稍微冒一点尖,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可能脱离泥潭的苗头,便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你可以在这里混吃等死,但不能让人发现你其实有往上爬的可能。一旦有这种苗头,其他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替你高兴,而是想方设法把你拽回来,踩回泥里。
入夜,杂役院的灯火渐次熄灭。丁字房里铁柱的鼾声依旧如雷,陈平蜷在靠窗的铺位上睡得正沉,赵小满的灰羽雏鸟在枕边发出细微的叽叽声。谁也没有注意到,隔着一道院墙的柴房后头,几道黑影正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这凌尘,看着懦弱,实则藏拙,居然懂阵纹。”周虎靠在柴垛上,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火折子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阴鸷而狠厉。自从昨天听说凌尘在后山凭一句话便解决了那帮外门弟子折腾了大半天都搞不定的聚灵阵故障,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无名火。那个被他抢了灵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废物,那个每次见了自己就低头绕道的怂包,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虎哥说得对。”孙猴子蹲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底的泥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若是被他借此机会被哪个阵阁长老看中,脱离杂役院,踏入外门——到那时候他反过来踩咱们一脚,虎哥你在外门那个远房堂兄周浩可不一定罩得住。我可听说了,阵阁的人从来不把普通外门执事放在眼里,连周浩师兄的面子也未必好使。”
胖刘更是满脸横肉抖了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绝不能让他如愿!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安分点,老老实实待在杂役院当一辈子废物!”
周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支燃到一半的线香在指间慢慢碾碎,香灰从指缝中簌簌落下。他沉吟片刻,阴恻恻地开口:“废了他的命根子——我说的是那些灵草。葛执事后天例行验收后山灵草田,要是他负责的那片灵草全枯死了,就算阵阁长老亲自来了也兜不住。失职损毁宗门灵材,轻则扣俸,重则逐出宗门。”
孙猴子眼睛一亮:“虎哥高明!釜底抽薪,断他活路。我这就去弄,保管让那小子明天一看田里傻眼。”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周虎将碾碎的香灰拍在裤腿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了两人一眼,“要是让老葛发觉是咱们搞的鬼,你们俩就去后山挑粪挑到年底。”
“虎哥放心,灵草田那块又没灯又没守卫,大半夜鬼都没有一个,谁看得见?”孙猴子拍着胸脯应下,拉着胖刘消失在柴房后头的夜色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尘照例第一个起身。他走到院角那间存放杂役工具的破旧木棚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属于自己的木格上。木格的门虚掩着,铰链上挂着的铜锁被撬开了一半,歪歪斜斜地耷拉在一边。他伸手拉开门——里面那几块零散的下品灵石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把豁了口的旧锄头、半卷用剩的麻绳和几块从废料场捡回来的阵石残片。残片还在,偷东西的人不认得这些沾满泥土的碎石头有什么价值,只拿了最直白的硬通货。而放在木格最深处那柄旧锄头的木柄上,刻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刻痕——那是他与玄老约定好的暗记,每次离开前都会调整位置,以防有人翻动他的东西而不自知。此刻那道刻痕已经从朝上拧到了朝下,被人翻过。
他关上木格的门,神色平静。灵石没了可以再挣,那些阵石残片没被偷走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谁干的,不需要多想。
走到后山灵草田,入目的景象比失窃的灵石更触目惊心。他负责的那片碧根草,大半被连根拔起,根茎断裂处参差不齐,断口处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和几道指甲粗暴掐断的痕迹。玉髓花的花苞被踩进了泥里,淡白的花瓣与泥水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几株长势最好的碧根草更是被拦腰掐断,断口处渗出黏稠的汁液,在晨光中泛着惨淡的绿色。田埂上散落着好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看尺寸至少两个人,鞋底纹路模糊,但从压痕深度来看,块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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