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初窥阵纹门道,天赋初显 (第1/2页)
午后时分,日头正毒。后山灵草田上方的山坡上,三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块青灰色的阵基石板,满头大汗。
这三人都是天玄宗阵阁的外门弟子,受阵阁执事指派,负责后山外围聚灵阵的日常维护。为首的高瘦青年叫孟然,通玄境中期修为,入阵阁已有三年,是三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也是阵道等级最高的一个——高级阵纹学徒,只差一步便能摸到初级阵纹师的门槛。另外两人一个姓孙,一个姓何,都是通玄境初期,阵道水平比孟然又差了一截,只能打打下手。三人平时在外门也算风光,毕竟阵阁在天玄宗地位不低,能入阵阁的弟子多少都觉得自己比普通武修要高上一等,走路时下巴都抬得比别人高几分。
可此刻,这三人的风光劲儿全没了。
他们面前的这块聚灵阵基石板,是后山外围聚灵阵的核心枢纽之一,负责将地脉中的灵气抽引上来,再输送到下方那片灵草田里。可从前天开始,这片区域的灵气便出现了紊乱——灵草田里的碧根草开始蔫头耷脑,玉髓花的花苞还没开就掉了好几朵。执事发了话:三天内修不好,扣三个月灵石配额,外加扫一个月阵阁经楼。
孟然三人从天亮忙到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全试了一遍。检查纹路——完好无损,没有断纹没有裂痕。检查阵基——石板嵌得稳稳当当,与地脉的衔接也没有松动。检查阵眼——聚灵阵的核心灵眼运转正常,灵气能被抽引上来,只是在阵基中转时堵住了一处关键节点,像一条被石头堵住喉咙的溪流,水能流进去却流不出来。孟然甚至拿出了阵阁发放的《基础阵纹常见故障排查手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将其翻得哗啦啦响,把上面列举的十七种常见故障一一对照排查,却连一种能对上号的都找不到。他把能用的方法全用上了,可那团淤积的灵气就是堵在阵基节点里,怎么都化不开。
“纹路完好、阵基无损、阵眼正常运转——那就说明不是坏了,而是这道阵本身有结构问题。”孟然擦了把汗,蹲在石板前拧着眉头,“可咱们学的都是维修技法,谁教过怎么改阵?改出问题来谁担得起?”
“要不叫个阵阁执事来看看?咱们在这折腾了这么久,万一真把阵基弄坏了怎么办?”小孙小声提议。
“叫执事?”孟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执事要是知道咱们修了这么久还修不好,轻则考核扣分,重则年底评定不合格,你来担还是我担?”
小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三人又开始新一轮排查,沿着纹路逐条检查,又是近半个时辰过去,状况反而更差了——石板边缘一处纹路因为反复注入灵力调试而微微发烫,淤积的灵气越压越密,开始往周围扩散,连带着旁边另一块辅助阵基也开始出现轻微的灵力波动异常。孟然急得额角冒汗,小孙的衣领都湿透了,旁边的小何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孟师兄,要不咱们换个阵基试试?”
“换阵基?”孟然几乎是在吼了,“你以为这是你家院子里的石墩子说换就换?每一块阵基都是和地脉灵眼配好对的,换了整片后山的灵气走向都得乱!”
就在三人焦头烂额之际,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灵草田方向走来。
凌尘挑着两个空竹筐,沿着山坡小路往阵基支脉方向走。他刚在后山废料场倒完一筐碎石,正要去半山腰将另一筐拣出来的半损阵石运回库房,恰好路过孟然三人围着的那块石板。竹筐里还装着几块刚从废料堆里挑出来的碎阵石,断面上的旧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青灰色光泽。
他将竹筐放在路边的树荫下,拿起扫帚,开始不紧不慢地清扫阵基周围昨晚被山风刮来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不疾不徐,与孟然三人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旁人或许会绕道避开——外门弟子正在修阵,杂役哪敢往跟前凑?但凌尘没有绕。他的扫帚沿着阵基外围的石板缝慢慢移动,看似只是在清理灰尘,实则在接近那块出问题的聚灵阵基石板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面上那些被反复调试后仍不得其解的阵纹纹路。
只一眼,他心底便有了答案。
不是纹路破损,不是阵基松动,更不是核心阵眼出了问题。孟然排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一直在找阵法的“损坏”,但真正的问题是五行属性配比发生了偏移。这块聚灵阵基石板的西角有一道金行纹路,原本的刻痕已经被常年灵气冲刷磨损得极浅,导致金行灵力在流经此处时溢散过多,金克木,克制了旁边木行纹路的正常运转。木行一堵,整条灵气循环的闭环便在衔接处断裂,像一条无形的水管被看不见的石头堵住了喉咙。
这般纰漏极其细微,只是阵基与灵脉衔接处多种属性灵力的微妙失衡。那磨损程度比头发丝还浅,肉眼根本无法从石面上分辨,若非凌尘这些天以来日复一日在这片阵基周围清扫,将每一条纹路的走向与深浅都刻进了脑子里,也绝不可能一眼便看出。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混沌道体对天地灵气最原始的感知力——别人看阵是看石头上的线条,他看阵是看灵气在纹路中流转时的速度、温度、色泽。金行灵气在这里的流速比木行灵气快了将近一倍,而正常的聚灵阵中,五种属性灵气的流速应该是渐进的、互补的,绝不应该出现一道纹路中灵力“抢跑”的现象。这种速度差,就像一条河的两条支流,一条湍急如瀑,一条迟滞如潭,不堵才怪。
孟然又蹲在那块石板前,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拿着炭条,在地上画了半天还是没找出问题所在。小孙在旁边递这递那,急得不停挠头。小何更是一脸沮丧,嘴里嘟囔着“这回死定了死定了”。
蹲在石板前灰头土脸的孟然正焦躁得一把又一把地擦汗,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有个杂役正盯着石板看了好几息。他本就心里憋着火,见一个灰衣杂役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下意识便将连日累积的挫败与烦躁一股脑地发泄出去:“看什么看?这阵法你搞得懂?一边扫地去!”语气毫不客气,带着阵阁弟子惯有的倨傲与不耐烦,甚至连扫把都没放下就朝凌尘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这杂役不会是也想修阵吧?他怕是连刻刀都没摸过。”小孙在一旁也跟着帮腔,被凌尘用极淡的目光扫了一眼,后半句揶揄莫名地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全,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过的瞬间后脊莫名一凉,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扫地,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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