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杂役劳作,借机感悟天地灵气 (第1/2页)
清晨破晓,天光大亮。第一缕晨光越过东面那道低矮的荒山脊,将杂役院灰扑扑的屋瓦染成一片淡金。井边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亮,铁柱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时,凌尘已经将那担水稳稳地搁在了厨房门口——桶里的水满到齐沿,却没有一滴洒在青石台阶上。
“又是你最早。”铁柱揉了揉惺忪睡眼,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泼在脸上,冰得他一个激灵。
凌尘将扁担靠墙放好,拿起靠在柴垛旁的锄头,朝后山走去。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而有节奏,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都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晨风迎面吹来,裹挟着灵草田特有的微苦清香和远处松林飘来的松脂气息,吸入肺腑,经脉中运转了一夜的灵力也随之微微一荡。
后山的灵草田笼罩在薄雾之中。碧根草的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玉髓花的花苞在夜间悄然绽放了几朵,淡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灵光。凌尘在田埂边蹲下身,习惯性地用手指探了探垄间泥土的湿度——微潮,但昨夜那一场山雨下得不透,土表下两寸处的墒情已经开始回落。他将锄头斜插在田埂上,拿起靠在田垄边的旧陶罐,一株一株地给碧根草浇水。
在旁人看来,给灵草浇水不过是把水倒进土里。但凌尘浇得很慢,水流从倾斜的罐口淌出时被他刻意压成一条极细的弧线,准确地落在每株碧根草根部的覆土上,不溅起半点泥星。也许多数人眼中的枯燥劳作,落在一双能感知天地灵气流转的眼睛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碧根草的根须会随着水分的渗入而缓缓舒张,那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嚼叶,每一缕根须都朝着灵土深处最湿润的方向伸展,速度虽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韧劲。这不是死气沉沉的静止画面,而是一场无声而蓬勃的生命盛宴。
他将空罐搁在垄边,又俯身去拔田埂上新冒出来的几株杂草。拔草是个细致活——用力太猛,杂草断在土里,过两日又会重新冒头;用力太轻,只揪掉几片叶子,根系毫发无损。只有顺着草茎的走向慢慢往下探,指尖触到根须分叉处再轻轻一提,才能将整株草连根拔起。这种技巧外门的灵植师学徒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掌握,而凌尘只用了几天便驾轻就熟。
在自然规律的表象之下,每一株草木都有独特的灵力流动轨迹——草茎中往上走的汁液带着微弱的木系灵力,根须中往下渗的水则裹着极淡的土系灵气。这两种力量既相抗又相依,往复不休,每一次循环都是草木向着更高处拔节、向着更深处扎根的微小推力。他的指尖在拔草的间隙轻轻掠过一株碧根草的叶缘,识海中那团由无数阵纹碎片拼凑而成的星图便豁然亮起一片——混沌道体赋予了草木最原始的生命气息,而天玄宗的阵道底蕴教会了他解读这种“气”的精髓。现在,这两者在他的指尖合二为一。
拔完杂草后,他拿起靠在田埂上的扫帚,沿着后山的小路往阵基支脉走去。外围阵基清扫是杂役院最枯燥的活计之一——沿着山路走上半个时辰,把阵基周围堆积的落叶、碎石和鸟兽留下的秽物清理干净,再检查阵基石板有无明显裂痕。铁柱最烦这活儿,嫌它又累又无聊,还经常抱怨“扫那些破石头有什么用,又不会长花”。但凌尘每次接到清扫任务都从不推拒,偶尔铁柱忙不过来让他帮忙顶一趟,他也只是点点头便拿起扫帚出门。
天玄宗的外围阵基散布在后山各处,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块嵌在山体中的青灰色阵基石板。这些石板是护山大阵最外层的一道防线,虽不如核心枢纽那般重要,但所有外层防御阵纹的运转都依赖于这些散布在山腰的阵基节点。这些石板上铭刻的防御阵纹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被苔藓覆盖了大半,有些则在边角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凌尘清扫阵基的速度不快不慢。他先以扫帚将阵基周围三步内的枯枝腐叶扫开,将碎石踢到路边,再用一块随身携带的旧麻布将石板表面擦拭干净。这个过程中,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沿着石板上那些已经磨损的阵纹凹槽缓缓滑过。指尖下传来粗糙石面的凹凸起伏,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深浅、转折处的弧度,都在指腹的触碰中变得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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