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偶遇佳人,擦肩而过 (第1/2页)
夜色渐临,星月初升。清辉如水银泻地,洒落在山林间,将蜿蜒的官道映成一条灰白色的细带。凌辰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河谷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汇聚成一座临水小镇,青瓦白墙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渡口镇。他在墨玄给的那张兽皮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这是南疆古道通往中州腹地的必经歇脚地,商旅南下北上都需在此换船渡河,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座不大不小的镇子。镇口石碑上刻着“渡口镇”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刀工。
凌辰压了压斗笠,将一身通玄境的气息收敛到凝魂境中期左右,混在进镇的几辆货车后面,不动声色地穿过了镇口那座无人把守的石牌坊。
这是他离开苍云宗后进入的第一个人类聚居地。补给确实需要补充了——辟谷丹还够,但清水已经见底,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只剩两块硬得硌牙的杂面饼。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打探一些消息。中州外围的势力分布、各大关卡的盘查力度、萧家最近有没有在公开渠道发布通缉令,这些信息在荒野中无从获取。身后那个暗探还在三里外远远吊着,这个距离足够他在镇子里办完所有事。
一入镇子,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主街沿河而建,两侧挤满了木质的吊脚楼,楼前挑着一串串红灯笼,映得青石板路明明暗暗。酒楼、茶肆、铁匠铺、丹药阁、符箓摊子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河边的渡口泊着七八条大大小小的木船,船头的船夫蹲在船舷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沿街的茶肆里坐满了歇脚的修士与商旅,有粗豪的散修拍着桌子划拳,也有沉默的老者独自斟茶,空气中混杂着茶香、酒气和渡口特有的水腥味。
凌辰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停下,花了几块下品灵石补了些清水、干粮和一套换洗的粗布衣物。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微胖老者,一边熟练地用草纸包裹货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位面生的客人聊天。凌辰顺着话头随口问了句最近官道上可有什么不太平,掌柜便絮絮叨叨地说开了:“不太平?往年这时候都太平得很,就这几天,不知从哪冒出一伙陌生的修士,凶得很,见人就盘查,专挑白衣的年轻修士看。客官你虽穿了白衣,但他们只盘查通玄境以上的,你这般修为倒不用担心。”
凌辰付清灵石,将货物收入储物戒,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谢。盘查白衣年轻修士——看来萧家外围的人也料到了他会伪装修为,特意把盘查范围扩大到所有白衣青年,倒是周全。他这条命还真值不少钱。
天色渐暗,他决定不在镇子过夜,连夜赶路。补给已齐,消息也打探到了,多留一刻便是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他转身沿着河岸朝镇北的官道走去,步伐依旧是从容的节奏,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比先前要更大一些。身后那暗探应该还在三里外的某个阴影里盯着他,他不介意让对方多辛苦一下。
走过第三座石拱桥时,凌辰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裹挟着渡口特有的桐油味、水草腥和远处酒肆溢出的酱香,还有一缕极淡的、几乎被所有杂味淹没的幽香。月华清香。和望月古道上那一缕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晰、更澄澈,像被人刻意收束过,却在这临水的地方被晚风不经意地吹散了几缕。
他抬起头。桥对岸的茶肆檐下,那袭浅蓝素裙就立在那里。檐角悬着的一对纱灯正亮着橘黄的光,暖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模糊了棱角,反倒衬出一种极不真切的美感——仿佛这喧嚣的市井、往来的车马、河面上漂浮的桐油灯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只有她是这画卷中唯一清晰的落笔。比古道上那次隔着整条街的匆匆一瞥,这次近得多,也清晰得多。
苏清月。这个名字是后来凌辰才知道的,此刻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第二次出现在视线中的陌生少女。她确实有一种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的出尘气质。青丝如瀑,肤白胜雪,眉目清冷如画,一袭素雅长裙不染半点纤尘。明明立在烟火气十足的街边,脚下是沾着泥点子的青石板,身旁是被油烟熏黑的梁柱,可周身三尺之内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月光,将所有的嘈杂与粗粝隔绝在外。她正抬眸望向天际那轮刚升起的弦月,神情恬淡而宁静,不染世间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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