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为避追杀,辞别青石郡 (第1/2页)
暮色渐沉,残阳染红连绵群山。
凌辰驻足在一道低矮的山脊上,身后是横穿了大半日的密林与峡谷,脚下野草在晚风中翻涌如浪。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指尖触到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擦伤——那是两个时辰前穿过一片荆棘丛时被石棱划的,不深,但微微发烫。他没有在意,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两口,又将水囊重新系好。
倚靠在岩壁上,呼吸渐渐平复。通玄境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连续赶路带来的酸胀一点点驱散。连日奔波积压在筋骨深处的疲惫也在灵力温养下缓慢消散,但真正让他放松不下来的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始终黏在感知边缘的那道阴冷气机。
那暗探还在,三里,不远不近。就这么吊着,也不靠近。
看来对方也累了,打算就这么耗下去。凌辰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随即便收回感知,不再将注意力浪费在那道气机上。他重新站起身,将视线投向更远处——山脊之下是一片向北方绵延而去的低缓丘陵,荒草没膝,碎石遍布,偶尔有几棵被雷火劈焦的古松歪斜在坡地上。更远处,在夕阳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隐约可见一道灰蒙蒙的轮廓,那是蛮荒古地的边缘。
从苍云宗后山那条采药小径走到这里,已经过去了数日。途径三座小镇、两处官道关卡、无数散落在山间的猎户村落——他一个都没进去过。只在荒野深处行走,渴了饮山泉,饿了啃杂役院赵老四塞给他的杂面馒头,困了便找个山洞或树冠眯上片刻。那张从墨玄手中接过的兽皮地图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处标注都刻进了脑海深处。
青石郡已经彻底远去。不是地理意义上的遥远,而是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回头了。
这个认知不是突如其来的冲动,而是离开苍云宗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决定。只是此刻站在这道山脊上,面对身后被暮色吞没的来路与身前苍茫无际的荒野,这份决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想起了在苍云宗的那些日子。杂役院清晨劈柴时斧刃磕在青石上的脆响,修复聚灵阵时墨玄长老站在身后捋须点头的赞许,兽潮中站在城墙上一道一道刻下护城阵纹的血与火,擂台上苏浩与楚玲相继倒下的瞬间,辞别时赵老四那双捧着粗布口袋微微颤抖的手——那些不是应该被斩断的温情,而是他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收到的为数不多的光。正是因为珍惜这些光,他才必须离开。
从萧家暗探现身、杀机彻底锁定的这一刻起,青石郡便再也与他无关。若他心存眷恋,折返半步,或是停留观望,等待他的必将是铺天盖地的绝杀围攻。届时不仅自身难保,苍云宗、墨玄长老、苏浩、楚玲、赵老四——所有善待过他的人,都会被牵连其中。萧家行事从不讲情理,只论斩草除根。当年凌家因为不肯交出混沌道体的血脉传承,被萧家勾结影杀楼一夜之间血洗族山,满门数百口人,活下来的只有他和祖父凌苍。那血的教训太过深刻,他绝不会让同样的惨剧发生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青石郡凡尘历练,至此落幕。”凌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暮色中,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在做一场郑重而平静的道别,“我不连累宗门,不拖累友人。这些杀机,我一人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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