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前往地铁 (第2/2页)
施特勒回头看了眼楼里。
楼顶又掉下一截墙,火沿着梁木往里爬,正门大厅那边枪声一下子密起来,说明苏军又冲进来了。
“长官。”他喘着粗气,“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
红砖楼守到这里,已经够本了,再往后,不叫防守,叫陪着房子一块埋。
丁修一眼扫过身边这些人。
法国人剩不多了,那几个孩子和老人还在楼里各自那点位置上硬顶。
这栋楼里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用完。
“收人。”
丁修终于开口。
“还能动的,全部往后巷和北边维修门撤。”
“伤员能拖的拖,拖不动的给枪,给子弹,告诉他们路。”
“铁拳和机枪先撤,别把骨头留给俄国人。”
施特勒点头,转身就往楼里冲。
“撤!”
他一路扯着嗓子喊。
“都往后走!后巷,北边门,别堵楼梯!”
红砖楼里这时彻底乱了。
埃里克带着那两个北欧人先去把二楼最后那挺MG42拆下来,连枪带剩下半箱拖走。法国人那边死剩三个,一个抬着轻机枪,一个架着断腿同伴,一个临走前还往楼梯口丢了两枚手雷,算是给后撤的人又拦了一瞬。
丁修冲去后门时,布伦纳还没死。
他坐在墙边,嘴里全是血,左肋的伤已经把警服染透。旁边两个警察和一个水兵正往后抬伤员。
“还能走吗。”丁修问。
布伦纳摇头。
“我不走了。”
他狠狠干咳了一声,手却还按在枪上。
“北边维修门……出去就是台阶……再下去一截能到站厅……我知道路。”
丁修看着他。
布伦纳的嘴角动了动。
“总得有人把门……给你们看住一会儿。”
丁修没劝。
他只是把地上的两个满弹匣和一枚手雷塞到布伦纳手边。
“谢谢。”
布伦纳点点头,靠回墙边,闭了下眼,又睁开。
那意思已经够了。
后面的人不能再停。
青年团剩下来的三个孩子扶着一个断了胳膊的法国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往后挪。
那个先前换过死人靴子的孩子脸白得发青,腿却没软,死死抓着那法国人的枪带不放。
苏军当然不会眼睁睁看他们走。
楼里最后几波冲击接连顶进来,正门和楼梯口枪声响成一锅。
楼体又挨了两发重炮,二楼南侧整块往里塌,火和灰一块沿着楼道往下卷。
后巷也开始有苏军摸进来,莱因哈特那帮路过的德军狠狠干堵在巷口,机枪、手雷和冲锋枪打成一团,硬把巷子卡出了最后这点宽度。
丁修留在最后。
他和施特勒、埃里克、莱因哈特还有两个老兵守了不到五分钟,把追得最近的一股苏军按在楼门和后巷拐角,随后边打边撤,顺着布伦纳说的那道维修门钻了出去。
门后是段很窄的砖砌通道,尽头往下,是一截沾满灰和泥的水泥台阶。
他们刚撤进通道,外头就狠狠干传来一声比之前都沉的巨响,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终于塌到底了。
灰从通道顶上簌簌往下落,台阶都跟着一颤。
施特勒停了一步,回头朝上看了眼。
他们守的那一层一层墙、窗、楼梯和沙袋,没了。
丁修在台阶拐角狠狠干数了一遍人。
自己本队还能跟着走的,只剩二十三个。
伤的伤,瘸的瘸,能直着腰拿枪的不过半数。
布伦纳没下来,那几个法国人剩两个。
莱因哈特带来的那拨溃散德军也折了三个。
可不管怎么说,人还活着。
还能走。
莱因哈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朝下指了指。
“再走两层就是站厅。”
“下面也不太平。”
“但至少楼炮一时打不到这里。”
埃里克肩上扛着机枪,淡淡开口。
“上面是火,下面是洞。”
“总得选一个。”
丁修朝下看去。
地下深处有风往上吹,冷,臭,还带着煤灰、机油和人挤久了以后那股发闷的味。
那不是退路。
是另一处战场的入口。
施特勒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头儿。”
丁修没回头,只往下走。
“去地铁里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