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传承 (第2/2页)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翠姑站在教室门口,听着掌声,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擦了擦,继续听。
开学后的日子比预想的忙碌。六十个学生,基础参差不齐,有的连梭子都没摸过,有的能织简单的布。翠姑把学生分成快慢班,快班的直接上机练,慢班的从基本功开始。小七的染色班更麻烦,染料配比、温度控制、时间把握,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染锅前,看着学生操作,错了就用拐杖敲敲地面,不说话,但学生都知道什么意思。林晚棠的设计班相对轻松,来的几个姑娘都有绘画基础,纹样画得又快又好。林晚棠说她们是“锦色”的未来。
沈织宁每天去学校转一圈,看看教学进度,听听学生的问题,有时候亲自上阵示范。她织布的速度不如翠姑,但她讲得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来,让学生看得清清楚楚。有学生问她:“沈厂长,你织了多少年?”沈织宁想了想,说三年。学生不信,说三年能织这么好。沈织宁笑了:“你们学三年,也能织这么好。”
第一批学生结业的时候,沈织宁办了一个小小的结业典礼。六十个学生,四十八个拿到了结业证书。留下来的三十二个,分配到织造车间、染坊、设计室、成品车间。剩下的十六个,有的去了外协织户,有的自己在家开了小作坊,有的去了别的工厂。沈织宁不拦着,她说手艺学到手,去哪儿都一样。
结业典礼上,张秀兰代表学员发言。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手在抖。“三年前,我去找沈厂长,连门都没让进。我婆婆说,学什么织锦,在家喂猪。现在,我婆婆走了,我学会了织锦,在‘锦色’上班,一个月挣的钱比以前一年都多。”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沈厂长,谢谢你。”
沈织宁站在台下,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走上台,接过话筒,说了一句:“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沈织宁一个人站在教室里。六十张桌子,六十把椅子,十台织机,五口染锅,二十张绘图桌。墙上贴着学生的作品——有织的布,有染的线,有画的纹样。虽然稚嫩,但每一件都用心。
顾明远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想什么呢?”
“想以后。”
“以后什么样?”
“以后,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会把‘锦色’的手艺带到全国各地,甚至带到全世界。她们会教更多的人,更多的人会教更多的人。手艺不会断。”
顾明远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你已经做到了。”
沈织宁摇了摇头。“还没。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了金黄色。织机的声音从车间里隐约传来,吱呀咔,吱呀咔,像是在为这间教室伴奏。
远处,新的一批报名者已经在厂门口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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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培训学校的成功让“锦色”在村里的地位彻底变了。以前说闲话的人,现在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学手艺。以前眼红的人,现在求着沈织宁给个活干。沈织宁没有计较过去,她把能帮的人都帮了。她知道,“锦色”要做大,离不开这片土地,离不开这些人。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计划在她心里酝酿——她要让“锦色”的织锦技艺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条路比做品牌更难,但她决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