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斩祭 (第2/2页)
几乎没人听见。
他左手猛地按住枪尾,硬把滑开的枪杆压了回来。
第十二步。
枪尖往前递。
不是直刺。
先低,再斜,再顺着灰火里那一点焦铁味往上挑。
这是他练了无数次的枪刺。
也是这副身体终于能跟上的一枪。
第十三步。
灰火擦过他的脸,烧掉半边发梢。
第十四步。
韩开山亲自撞上来,一盾顶住从右侧扑出的骨狼。骨狼爪子撕开他肩甲,血一下喷出来。
韩开山没退,只吼了一声:“走!”
沈渊第十五步落下。
脚下不再是泥。
是狼祭侍拖进门内的那截灰影。
枪尖到了。
狼祭侍胸前灰火猛然合拢,想把旧伤封死。
沈渊却已经闻不到外面的火。
他只闻那一道旧裂。
只闻那一点藏在旧裂后面的命骨冷味。
枪尖刺进去。
先是一层灰火。
再是一层骨壳。
最后是极硬的一点。
铛。
枪尖像刺在铁上。
沈渊双臂一震,虎口当场裂开。
狼祭侍低下头。
那张狼面贴近他,骨缝里挤出声音。
“活钉……”
沈渊咬牙。
“不是。”
他腰背猛地发力。
枪杆弯成一张满弓。
“我是杀你的。”
咔。
那一点极硬的东西裂了。
狼祭侍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灰火从它胸口往外炸开。
不是烧。
是散。
像有一根从北境深处牵来的线,被这一枪彻底挑断。
狼祭侍整具祭影猛地后仰,胸前裂口里爆出无数细碎骨光。骨杖从它手里脱落,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城外所有狼声,同时停了。
门内还在扑杀的骨狼僵在原地。
军属棚方向,那些贴着地缝爬动的骨虱忽然翻了壳。
医棚里,常七本来绷紧的腿慢慢松了下去。军医手里的刀停在半空,看着伤口边那点黑膏不再往里缩,只像死泥一样贴在烂肉上。
赵铁盯着沈渊的右腕。
袖口下,那截灰线先是冷到发青,随后一点点暗下去。
像烧尽后的灰。
沈渊也闻到了。
一直钩着他的那根冷线,断了。
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断了。
面板迟了一息才浮出来。
【击杀狼祭侍,获得点数+180】
【获得:狼祭妖核】
【获得:狼祭骨杖残片】
【获得:钉路残图一角】
没有更多字。
沈渊也没去看。
他拄着枪,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狼祭侍碎开的胸骨里,有一点极细的光浮了起来。
那光很小。
比火星还小。
可它一出现,沈渊鼻子里所有味道都没了。
血腥,火油,焦铁,骨灰,狼毛。
全没了。
只剩一片空。
陆成岳站在北墙上,脸色陡然变了。
他身侧那个老军吏也看见了那点光,嘴唇一下发白。
“命骨……”
光点升到半空。
没有慢慢亮。
它直接裂开。
像天上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戳出了孔。
凉关所有火把都往下一矮。
北门两侧的床弩弦同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赵铁抬头,脸色难看。
“那又是什么?”
没人答。
下一瞬,一截矛尖从那点光里刺了出来。
矛尖乌沉,边缘却像割开了夜色。
它没有落下。
只是露出半寸。
北墙上新补的裂缝便齐齐往下一沉。
陆成岳一把按住女墙。
老军吏声音发干。
“不是祭侍……”
“这是狼庭的矛。”
半空中,有一道声音落下来。
不高。
不急。
却压得整座凉关都静了一瞬。
“谁杀了我的祭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