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斩祭 (第1/2页)
灰火一卷,狼祭侍胸前那道旧裂又被遮住。
可沈渊已经闻准了。
十五步。
从门内到灰影尽头,只有十五步。
这十五步里,没有一寸实地是干净的。碎骨、狼血、烧黑的木片、还没死透的骨鼠,全混在门洞前那条湿烂的泥路上。火油在两侧烧着,热浪往脸上扑,可沈渊右腕却冷得像被塞进了冰水里。
第一步落下,脚底就踩碎了一只骨虱。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东西还没来得及往甲缝里钻,就被他碾成了灰白浆子。
第二步,灰火往前一扑。
像一张脸。
赵铁从左侧压上来,刀背横扫,把一头扑向沈渊膝盖的骨狼砸偏。
“走!”
沈渊没回头。
第三步,第四步。
枪杆在他手里沉得厉害。
不是枪沉。
是右腕那截灰线在往枪上拖。
狼祭侍在拉他。
不是拉他的身体,是拉他骨头里那截冷线。
第五步落下时,沈渊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耳边响起很轻的一声笑。
像狼在喉咙里磨牙。
那声音贴着他的腕骨往上钻,钻进肩,钻进脖颈,钻进后脑。
沈渊脚步顿了一瞬。
赵铁脸色一变。
“沈渊!”
沈渊没有答。
他死死咬住牙。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看见。
是闻见。
灰火后面那具祭影往前探了一点,胸前旧裂被火一遮,像是没了,可旧伤里的焦铁味还在。
北门那夜,重弩射穿的地方。
那一弩没杀死它。
但留了门。
沈渊低低吸了一口气。
面板浮出。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体魄。
力量。
速度。
一口气砸下去。
热流轰地炸开。
像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骨头缝里,先是疼,疼得眼前发白,随后整副身子猛地往上拔。
脚下湿泥被踩得一沉。
他听见自己的骨节在响。
听见血从心口冲到手臂。
也听见右腕那截灰线猛地活了过来,像一条冻醒的蛇,顺着他的气血往上缠。
它想借这副身子。
狼祭侍也在等这一刻。
灰火后,那具祭影忽然抬头。
沈渊眼前一冷。
有东西从右腕钻上来,几乎要按住他的手指。
就在这一下。
这一下还没完全按住。
沈渊动了。
第六步。
地面炸开。
他整个人从赵铁身边掠过去,快得赵铁只看见一片黑影。
第七步,枪尖挑开一头骨狼的喉骨。
第八步,枪杆横扫,砸断两只伸来的骨手。
第九步,灰火卷上他胸口,皮甲边缘瞬间焦黑。
沈渊没有停。
赵铁跟不上了。
他只来得及砍翻一只从侧面扑来的骨鼠,冲着门内吼:“后五步!”
韩开山的声音立刻响起。
“盾上前!”
三面盾牌从右侧撞出,硬生生把灰火里钻出的骨狼压回去。
李虎脸白得像纸,却还是把短矛刺了出去。
矛尖扎偏了,没扎进骨狼眼窝,只钉在肩骨上。
可就这一下,够了。
沈渊第十步落下。
灰火尽头,狼祭侍终于完全转向他。
那张狼面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
眼窝里没有眼,只有两点灰白火星。
它胸前旧裂被灰火封着,裂口边缘却在抖。
沈渊闻到了更深的东西。
不是血。
不是骨器。
是命骨。
藏在那道旧裂后面。
第十一步。
狼祭侍抬起骨杖。
灰火从四面八方压来,像要把沈渊整个人包进去。
沈渊右腕剧痛。
那截灰线几乎贴着他的骨头尖叫。
一瞬间,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松了一下。
枪杆滑开半寸。
狼祭侍等的就是这半寸。
灰火里,一道细影顺着枪身往他掌心钻。
沈渊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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