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反噬至,贪念遭殃 (第1/2页)
晨曦的光,并未驱散笼罩在西城上空的阴霾,反而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将这片往日里锦绣繁华之地,一夜之间显露出的满目疮痍与狼狈不堪,照得更加清晰、刺眼。
“瑞祥绣庄”王家的白幡,几乎在太阳升起的同时便挂了出来。一府之内,家主王掌柜昏迷不醒、气若游丝,老夫人暴毙身亡,死状诡异。前来吊唁的亲朋故旧,踏入灵堂,感受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再看看王掌柜那蜡黄中透着青黑、昏迷中犹自痛苦抽搐的面容,无不脊背发凉,匆匆上香后便寻借口告辞,唯恐沾染晦气。王家几个能主事的子侄,一面强忍悲痛惶恐处理丧事,一面延请名医诊治父亲,然而请来的几位大夫,在把脉、观色、甚至试探着用银针探查后,皆面色凝重,摇头叹息,直言“此非寻常病症,恐是……邪祟入体,药石罔效”,开出的方子也无非是些安神补气的温补之剂,杯水车薪。王家上下,哀声一片,往日门庭若市,今日却门可罗雀,只剩下那惨白的灯笼在晨风中无力晃动,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凄惶。
“永丰粮行”李家的境况,甚至更为惨烈。库房大火虽被拼死扑灭,但数仓存粮付之一炬,损失惨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湿木灰烬的刺鼻气味。李东家呕血昏迷,被抬回内宅,气息微弱。最宠爱的小儿子,全身青黑蛛网状瘀痕已蔓延至脖颈,呼吸微弱如丝,浑身滚烫,几个大夫围着,亦是束手无策,只道是“急毒攻心,邪热内蕴,回天乏术”。李夫人哭晕过去数次,偌大一个李家,主事者倒的倒,疯的疯(指那位对空磕头哭骂的少东家),下人惶惶,生意伙伴闻讯纷纷前来打探,实则是担忧货款、催讨账目,更有竞争对手落井下石,趁机压价抢夺客源。李家内外交困,焦头烂额,那“昌隆当铺”的少东家,被家人用绳索捆了,堵了嘴,关在厢房,犹自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和撞击门板的闷响,更添几分诡异与绝望。
“锦华轩”东家暴毙,尸身青灰冰冷,仵作初步查验,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死因成谜,只得暂以“急症猝死”上报,但府中人人自危,流言四起。“福瑞银楼”东家气急攻心,虽被救醒,却半边身子麻痹,口眼歪斜,言语不清,看着库房中那些莫名锈蚀、价值大损的银锭,老泪纵横。其他几家同样遭灾的富户,或死或病,或破财或生乱,无一幸免,昔日富丽堂皇的宅邸,此刻皆笼罩在愁云惨雾与不祥之中。
恐慌,如同瘟疫,不再局限于这些出事的人家,开始在整个西城的富户圈层中疯狂蔓延。那些尚未出事,但家中也曾请白云观道士做过法事、改过风水,或与“通源典當”有过借贷、生意往来的富户,此刻无不胆战心惊,坐立不安。他们紧闭门户,驱赶走任何可疑的陌生人,命令下人日夜巡查,更有人开始悄悄变卖产业,收拾细软,准备举家暂时离开青阳这个“不祥之地”。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西城主街,今日也变得异常冷清,许多店铺甚至不敢开门营业,仿佛一夜之间,繁华褪尽,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猜忌。
更让这些人绝望的是,当他们试图寻找“根源”、寻求“解决”之道时,却发现早已无处可求。白云观已成废墟,观主玄阳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据说早已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往日那些在白云观挂单、与他们往来密切、收受重金为他们“调理风水”、“增旺财运”的道士们,此刻也如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这才惊觉,自己这些年仰仗的、奉若神明的“仙师”与“法门”,竟如同镜花水月,一朝破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祸患与反噬。
“是反噬!肯定是那妖道留下的邪法反噬了!” 恐慌的富户们私下里惊恐地交流着,得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他们想起了自家宅邸中那些被道士指点着埋下的、形状怪异的“镇物”,想起了那些需要定期更换、价格不菲的“灵符”,想起了那些神神秘秘、不许外人观看的“法事”……原来,那些并非保佑他们的“仙法”,而是窃取他们、乃至窃取整个东城气运,供养那妖道和背后邪神的邪术!如今妖道伏诛(或潜逃),邪阵被破(他们隐约猜到了青云观的变故与此有关),那被强行窃取、又因阵法被破而紊乱失控的“气运”与“邪力”,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决堤的洪水,反过来狠狠冲垮了他们这些依附者、受益者**!
贪念,终究引来了灭顶之灾。他们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不劳而获、快速积累财富的“捷径”,却不知这“捷径”的尽头,是早已挖好的、吞噬一切的深渊。此刻,他们才痛彻心扉地体会到,与虎谋皮、饮鸩止渴的代价是何等惨重。然而,后悔,已然太迟。
就在西城一片哀鸿遍野、人心惶惶之际,州府专案组的驻地,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方通判面色阴沉地坐在上首,手中紧握着周县尉刚刚送来的紧急公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下首坐着那位来自州府刑房、面容冷峻的张主事,以及几名精干的随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一夜之间,西城七户殷实人家,或死或病,或疯或灾,损失惨重,人心动荡。” 方通判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青云观旧址,主殿坍塌,地面有深坑及不明污秽,现场有明显打斗或破坏痕迹,更有数道身份不明的黑影于黎明前离去。周县尉推断,是有人破坏了邪阵关键节点,引发反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