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西城富户骤病,家宅生变 (第1/2页)
天光,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令人窒息的速度,艰难地刺破了笼罩青阳县城的厚重黑暗。然而,这黎明并未带来往日的宁静与生机,反而像是揭开了某种无形帷幕,让压抑了一夜的恐慌、混乱与不祥,彻底暴露在惨白的晨光之下。
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那些本就因“家宅不宁”而惶惶不可终日的西城富户们。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残酷的巨手,在同一时刻,狠狠地攥紧了他们的心脏,也攥碎了他们勉强维持的、虚假的“体面”。
“瑞祥绣庄”王家府邸。
天色未明,内宅便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紧接着,是丫鬟仆妇惊慌失措的哭喊、奔跑、器物翻倒的混乱声响。王掌柜那位“突发中风”、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在经历了数日昏沉、汤水不进后,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猛地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如柴的身体剧烈抽搐、绷直,随即猛地一僵,再无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王掌柜本人,正在书房中对着堆积如山的、关于丝绸虫蛀、客商退单的坏账愁眉不展,忽觉心口一阵难以形容的、如同被无数冰锥攒刺的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从太师椅上栽倒,口鼻中溢出暗红发黑的血沫,人事不省。府中乱作一团,请来的大夫面对这母子二人几乎同时暴毙、死状诡异的惨况,束手无策,只能连连摇头。
“永丰粮行”李家大宅。
粮行李东家最宠爱的那位小儿子,自高烧昏迷后,便一直胡言乱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黎明时分,守在床边的奶娘忽然发现,小少爷脸上、手臂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大片大片青黑色的、形如蛛网的可怖瘀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小少爷的呼吸也变得微弱急促,体温却高得烫手。李东家闻讯赶来,见此惨状,又惊又怒,正要呵斥下人,自己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未消化食物与暗红血块的污物,随即瘫软在地,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粮行库房那边也传来噩耗,昨夜“自燃”扑灭的一处粮垛,余烬未冷,今晨竟无火自燃,火势比昨夜更猛,瞬间吞噬了邻近几个粮垛,浓烟滚滚,损失难以估量。
城西另一家与白云观过往甚密、主营绸缎生意的“锦华轩”东家,清早被发现暴毙在自家卧房门口,双目圆睁,满脸惊骇,仿佛死前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身上无任何外伤,但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触手冰冷刺骨。
“昌隆当铺”的少东家,昨夜还好端端地赴了一场宴饮,今晨却疯了。他赤着脚,披头散发,在府中花园的假山池水边又哭又笑,时而对着空气跪地磕头,求饶不止;时而指着虚空破口大骂,状若癫狂,口中反复念叨着“还给我……把我的运气还给我……”“道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等语无伦次的话,几个家丁都按他不住。
“福瑞银楼”的东家,则是在清点库房时,发现昨日才入库的一批新铸银锭,表面竟莫名出现了大片的黑色锈蚀斑点,无论用何方法都无法去除,仿佛一夜之间被某种污秽之物侵染。东家又惊又怒,急火攻心,当场晕厥。
……
类似的情形,在短短一个清晨,如同瘟疫般,在城西那些家底丰厚、且或多或少与白云观、“通源典當”有过利益往来,或宅邸恰好位于那“夺东补西”邪阵“窃运通道”节点上的富户家中,接连爆发!症状或轻或重,或死或疯,或病或灾,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诡异、突然与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特性。
恐慌,不再是窃窃私语和私下串联,而是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尖叫、绝望的哭嚎、以及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巷中狂奔求助的仆役身影。往日里门庭高耸、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朱门大户,此刻仿佛变成了被诅咒的凶宅,被不祥的阴云彻底笼罩。浓烟、血腥、药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死亡气息,开始在西城这片曾经的“富贵地”上空弥漫、交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全城。东城的百姓在惊疑不定中,远远望着西城方向升起的黑烟,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心中既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家无恙),也有更深的恐惧与不安——这世道,到底怎么了?连这些有钱有势的老爷们都遭了殃,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与西城的鸡飞狗跳、乱象纷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城,尤其是安定桥以东那片区域的异常“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焕然一新的感觉。
昨日还显得有些冷清的“静安巷”,今日清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废弃宅院的陈腐与阴湿气息,似乎淡去了许多。巷口那株老槐树,枝头的新芽仿佛一夜之间舒展了许多,在晨光中透着鲜亮的绿意。路过的人们,莫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心头也少了些往日的烦闷。
“金缕阁”分号的小院内,郑氏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她靠坐在正房的门槛上,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素色衣裙,手中紧紧握着那柄已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剪刀,目光有些涣散地望向院中那口老井。
昨夜子时前后,她依照林墨的吩咐,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缕微弱的金凤之气,试图将其最大程度地引导、注入井中。那过程极其艰难,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也挤压出去。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心神恍惚之际,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庞大、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微弱“生机”的、无形的“洪流”,仿佛自西边而来,带着狂暴的气息,猛地撞入了这片区域的气场之中!
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投入了惊涛骇浪,无数混乱、痛苦、惊恐、衰败的负面意念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向她!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就在此时,她体内那缕金凤之气,仿佛被这外来的冲击彻底激发,猛地自主爆发出一团微弱却坚韧温暖的金色光芒,牢牢护住了她的心脉与识海核心!
紧接着,她“看”到(或者说感觉到),那股混乱的“洪流”,在接触到她以金凤之气为“引”、通过水井微微散发的、那点象征着“生机”与“回归”的温暖“场”时,其最狂暴、最混乱的部分,似乎被稍稍抚平、滞缓了一瞬。其中蕴含的那些极其稀薄的、属于“生气”的、相对“正面”的能量碎片,仿佛迷途的羔羊找到了方向,被那点微弱的金光吸引、吸附,缓缓沉淀、融入了井水、院落的土地、乃至周围的环境中。而更多污浊、阴寒、充满负面意念的部分,则如同无根浮萍,在短暂的混乱后,或缓缓消散于天地间,或继续朝着更远方流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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