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查阵眼,在青云观旧址 (第2/2页)
这一跪一喊,立刻吸引了周围尚未散尽的行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抬着软轿的家丁们也停下脚步,看向这边。
林墨眉头微蹙。这管家显然是从赵乡绅那里知道了自己的“本事”,此刻病急乱投医。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断然拒绝,不仅于名声有损(虽然他不在乎虚名),也可能让赵乡绅就此毙命,断了这条重要线索,甚至可能引发那些富户更深的恐慌与猜忌。
可若出手……赵乡绅这状况,明显是邪阵反噬或加速“收割”所致,非同一般病症。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否应付?而且,一旦出手,就等于在更多人面前,暴露了他“不凡”的一面,势必引来更多关注,甚至可能惊动那隐藏在暗处的布阵者。
电光石火之间,林墨心念急转。郑氏也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救人要紧,先抬回府。”林墨最终嘶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随你去看看。但能否救回,要看天意,也要看赵翁自身的造化。”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管家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指挥家丁抬着软轿,匆匆往赵府方向赶。林墨和郑氏也登上骡车,跟在后面。
车厢内,郑氏低声问:“有把握吗?”
“没有。”林墨回答得很干脆,闭上眼,开始调息凝神,“但必须一试。赵乡绅现在不能死。而且,”他睁开眼,看向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更深入探查赵府乃至那邪阵‘加工’节点的机会。若他真是被邪阵所害,其病灶根源,或许能为我们指明下一个目标。”
骡车很快抵达赵府。赵乡绅已被抬进内室,府中一片慌乱。那位被请来的城东陈老先生(“德济堂”坐堂,医术高明,与徐大夫齐名)也已赶到,正在诊脉,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见林墨到来,陈老先生起身,对林墨拱了拱手,低声道:“林公子,赵翁脉象诡异,似有阴寒邪毒直侵心脉,更兼气血逆乱,魂魄不稳……老朽惭愧,寻常针药,恐难奏效。”
“有劳陈老先生。”林墨点头致意,走到床前。
只见赵乡绅躺在锦榻上,脸色青黑,嘴唇紫绀,双目紧闭,身体不时剧烈抽搐一下,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气息微弱而混乱。其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极其黯淡的、却让林墨瞬间瞳孔收缩的黑气缠绕!那是……被强行抽离、反噬的“人运”与“生机”的残留印记!与那邪阵的气息,同出一源!
果然是邪阵所致!而且,是极为猛烈的、针对性的“收割”或“惩罚”!
林墨没有立刻施救。他先让郑氏取出那包“净宅粉”,化入一碗清水中,让她和陈老先生帮忙,以这符水擦拭赵乡绅的额头、手心、脚心,先稳住其体表的阴寒邪气。他自己则再次取出玄阴教令牌,并未触碰赵乡绅,只是将其悬于赵乡绅心口上方寸许,凝神感应。
令牌再次传来清晰的共鸣,但这次,共鸣的对象,不仅仅是赵乡绅体内的邪气,更隐隐指向了……赵府地下深处!以及,通过某种无形的、与邪阵相连的“气机”,遥遥指向西北方向——正是他感应中,那个城西边缘的“加工”节点!
找到了!赵府不仅仅是“被窃取”的对象,其宅邸下方,很可能就有一个相对重要的、连接着那个“加工”节点的次级阵眼或输送节点!赵乡绅的突然病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节点被触动(可能因为林墨之前的探查,也可能因为邪阵自身运转到了某个“收割”周期),引发了剧烈的反噬或加速抽取!
要救赵乡绅,就必须先稳住,甚至暂时切断这个节点对赵乡绅的“抽取”与“侵蚀”!但这意味着,他要正面触碰、干扰这个次级阵眼!风险巨大!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收起令牌,对焦急等候的管家和陈老先生道:“取新毛笔一支,上好朱砂,黄表纸三张。再要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取其冠血备用。另外,府中所有人,除郑夫人与陈老先生外,全部退出此院,百步之外等候,没有吩咐,不得靠近,更不得窥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管家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又见陈老先生都对林墨客客气气,哪里敢违抗,连忙吩咐下去。
很快,东西备齐,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院门紧闭。
林墨强撑着病体,以朱砂混合鸡冠血,在黄表纸上,以自身对符文结构的理解,结合《七煞玄阴录》中关于“镇”、“封”、“断”的某些“原理”(非具体害人邪法),快速画下了三道他推演出的、旨在“暂时隔绝阴邪气机连接、固守本元”的符箓。每一笔画下,他都感到心神一阵抽痛,体内残存的阴阳二力也微微鼓荡,但他咬牙坚持。
画完符,他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微微摇晃。郑氏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墨摆摆手,将三道符交给郑氏,“此乃‘三元镇守符’。一符贴于赵翁床头,一符贴于其心口衣物之外,最后一符……需埋于此屋正中央,地下三尺之处。此事,让赵铁柱进来,悄悄去办。”
郑氏会意,连忙去安排。
符箓贴好、埋下。林墨又让陈老先生以金针刺赵乡绅几处大穴,暂时护住心脉,吊住一口气。
就在最后一根金针刺下,那枚埋于地下的符箓似乎被地气激发,开始生效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隐约在房间内,不,是在整个赵府地下回荡了一下!紧接着,赵乡绅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哇”地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淤血!淤血落地,竟“嗤嗤”作响,将地上铺着的锦毯都腐蚀出几个小洞!
吐出这口淤血后,赵乡绅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惨白,但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显然已从鬼门关被暂时拉了回来。
陈老先生见状,又惊又佩,对林墨连连拱手:“林公子真乃神人也!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病症,更未见过如此玄妙手段!佩服!佩服!”
林墨只是微微摇头,示意郑氏扶他坐下。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晕眩。方才画符、引动地气激发符箓,已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心力。
“赵翁性命暂时无碍,但根源未除,邪气侵体已深,需长期将养,更需……找到病根,彻底拔除。”林墨嘶哑地对管家交代,“三日之内,赵翁需静卧,不得移动,不得见生人,饮食需极清淡。这三道符,不可擅动。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管家千恩万谢,又奉上重金。林墨依旧让郑氏收下。
离开赵府,返回梧桐巷的马车上,林墨已是疲惫欲死,靠在郑氏肩头,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感觉怎么样?”郑氏心疼不已,用手帕轻拭他额头的冷汗。
“无妨……休息便好。”林墨闭着眼,声音微弱,“赵府地下……确有次级阵眼,与那城西‘加工’节点相连……我以符暂时镇封,阻断了其对赵翁的抽取,但也……惊动了阵法……”
“会有危险吗?”郑氏心中一紧。
“暂时……应该不会。那节点……主要是‘输送’与‘分流’,攻击性不强……我封得巧妙,对方或许……只会以为是阵法运转的小小滞涩,或赵翁自身……气数将尽的反常……”林墨断断续续地说着,“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赵乡绅出事,其他富户……恐会立刻炸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加工’节点……最好能在他们……联名闹大之前……”
“你先别想了,好好休息。”郑氏柔声劝道,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骡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入梧桐巷。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院门,张福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低声道:“公子,夫人,方才你们不在时,有客来访。是……是城西‘瑞祥绣庄’的王掌柜,还有‘永丰粮行’的李东家,两人一起来的。说是有要事,想请公子……看看他们家的风水。他们留下拜帖和这个……” 张福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分量不轻。
“瑞祥绣庄”……正是之前恶意打压“金缕阁”、疑似与白云观有勾连的那家绣庄!“永丰粮行”也是城西有数的大粮商。
林墨与郑氏对视一眼。赵乡绅刚刚倒下,这两家与白云观关系匪浅、且同处城西的富户,就立刻联袂上门“求助”了?是听到了风声,真的害怕了?还是……另有图谋?是试探,还是……背后之人,想借他们的手,来摸清自己的底细?
查阵眼,在青云观旧址。这第一步尚未迈出,更大的旋涡,已迫不及待地将他们卷入更深。林墨知道,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