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道士被捕,死于狱中 (第1/2页)
林墨的归来,如同在紧绷欲断的琴弦上,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韧性。尽管他伤重垂危,奄奄一息,但至少,人回来了。郑氏那颗几乎要碎裂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也更切实的焦虑与心痛。
徐大夫不愧是孙有福极力推荐的、青阳及周边数一数二的名医,尤其擅长处理内伤和疑难杂症。他面对林墨这身触目惊心、兼有外伤、内损、阴毒、甚至隐约有某种“非人”能量残留的复杂伤势,并未慌乱,而是凝神静气,仔细诊脉,又查看了林墨掌心、后背等关键伤处,沉吟良久,才提笔开方。
方子极为大胆,主药是数味药性极为霸烈、却又是补气回阳、驱寒化瘀的虎狼之药,辅以几味罕见、据说有“固本培元、调和阴阳”之效的珍贵药材(其中两味,是郑氏拿出那袋金豆子,让孙有福连夜派人去州府甚至更远的地方高价购回的)。徐大夫言明,此乃“以霸道入王道”,先以猛药强行吊住林墨最后一丝生机,激发其自身残存的、似乎异常坚韧的修复潜力,将侵入脏腑的阴寒邪毒暂且压制、逼出,再徐徐以温和之药滋养修复。风险极大,药力稍有不慎,或林墨自身意志稍弱,便可能虚不受补,反而加速死亡。
但郑氏别无选择。她信任徐大夫,更相信林墨那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她亲自守在炉边,盯着张福和赵铁柱熬药,火候、时间、搅拌,分毫不差。熬好的药汁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苦涩与一丝奇异的腥甜之气,光是闻着,便让人胸口发闷。
当第一碗滚烫的药汁,被郑氏用最轻柔、也最坚定的动作,一点点撬开林墨紧咬的牙关,缓缓灌入他喉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药汁入腹,林墨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仿佛被扼住的嗬嗬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绷紧,嘴角甚至溢出一缕带着黑气的暗红血沫。
“林墨!林墨!”郑氏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徐大夫却眼睛一亮,连忙按住林墨另一只手的脉门,凝神感应片刻,沉声道:“无妨!是药力在冲击淤塞的经脉,逼出寒毒!快,准备温盐水,为他擦拭身体,尤其是额头、手心、脚心!”
郑氏和赵铁柱连忙照做。果然,随着温水的擦拭,林墨身上开始渗出大量粘稠、冰冷、带着恶臭的黑色汗液,皮肤下的青黑之色,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一丝。他的呼吸,也从之前的微弱欲绝,渐渐变得粗重、急促,却总算有了明显的起伏。
“有救了!”徐大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色,“这第一关,算是闯过来了。接下来,每隔三个时辰,喂一次药,剂量减半。辅以针灸疏导经脉。若能挺过今夜,性命当可无碍。只是这伤势……需得长期将养,尤其那阴寒邪毒,已深入骨髓经脉,非一时可拔,恐怕会留下病根,每逢阴雨或动用真气时,便要受苦。”
“能活下来就好……能活下来就好……”郑氏喃喃重复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只要人活着,其他的,总有办法。
接下来的两日,梧桐巷甲三号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围绕着林墨生死的小小战场。郑氏几乎寸步不离西厢房,亲自喂药、擦身、换药,困极了,就在床边趴着眯一会儿。徐大夫也住在了前院倒座房,随时观察林墨的变化,调整方剂。张福和赵铁柱等四名护院,则轮流值守前后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孙有福和王守业也派了心腹,每日以“送药材”、“问病情”为名,悄悄来探问消息,传递一些外面的风声。
在郑氏不惜代价的照料、徐大夫精湛的医术、以及林墨自身那非人般的顽强生命力共同作用下,林墨终于在三日后,彻底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他不再呕血,气息趋于平稳,虽然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那层浓郁的死气已然散去,身体的温度也开始缓缓回升。
而就在林墨于生死线上挣扎、梧桐巷内全力救人之时,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州府专案组主导下的“漕粮弊案”与“邪教案”,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并且,爆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诡异而惊悚的“结果”。
这个“结果”,便是关于潜逃的白云观虚执事——虚静道长的下落。
自那夜城隍庙斗法、玄阳重伤远遁之后,州府专案组便将缉拿虚执事,作为了追查“北溟先生”和玄阴教线索的突破口。毕竟,虚执事是已知的、与玄阳、与“通源典當”、与曹寅都有直接联系的、且尚在人世的、地位最高的“内线”。若能抓获他,必能挖出更多秘密。
专案组撒下了天罗地网,不仅在青阳及周边州县张贴海捕文书,悬以重赏,更派出了多路精干人马,沿着虚执事可能逃遁的方向(尤其是黑风岭、以及与“北溟先生”相关的线索指向)追查。方通判和周县尉也利用本地优势,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眼线和关系网。
然而,虚执事如同人间蒸发,一连数日,毫无音讯。就在专案组开始怀疑,虚执事是否已通过某种秘密渠道,远遁千里,或已被玄阳的同党灭口时——
第五日清晨,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消息传来:虚执事,找到了!而且,是“主动”出现的!
地点,并非荒山野岭,也非秘密据点,而是州府大牢!更准确地说,是关押曹寅等一干“漕粮弊案”人犯的、州府大牢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丙字号死囚区!
据当夜值守的狱卒和后来赶到现场的专案组官员描述,前一日深夜,牢中并无异常。然而,第二天清晨换班时,狱卒在巡视曹寅所在的单间时,骇然发现,在曹寅牢房对面、原本空置的一间囚室里,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杏黄色道袍的衣物,披头散发,面容枯槁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稻草上,已然气绝多时!其死状极为诡异——全身无任何明显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皮下隐隐有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纹路蔓延,嘴角、眼角、鼻孔、耳孔,都渗出了少量暗红近黑、粘稠如浆的血迹。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胸口处,道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裸露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与白云观搜出的玄阴教令牌上图案极其相似的、用某种暗红色、仿佛尚未干涸的“颜料”绘制的、缩小了数倍的魔神烙印!烙印深深陷入皮肉,甚至隐约可见骨骼,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上去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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