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士传信,约战城隍庙 (第1/2页)
周县尉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块,在林墨与郑氏心中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虚执事潜逃前留下的令牌与留言,官府隐晦的合作意向,以及李贵供述中提及的、关于林墨身世与“圣碑碎片”的骇人猜测,无一不将两人推向更加汹涌的暗流中心。
周县尉并未久留,留下那面令人不安的玄阴教令牌(言明是借给林墨“参详”),又重申了方通判“静候佳音、绝不相强”的态度后,便告辞离去。他知道,如此重大的抉择,这对“表兄妹”需要时间商议。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需要将这边的情况,立刻回报给方通判。
前厅内,只剩下郑氏,以及那面静静躺在桌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令牌。郑氏没有立刻去碰它,只是看着,眼中充满了忧虑。令牌上那三头六臂的魔神图案,扭曲的古篆,仿佛都带着无形的恶意,不断刺激着她的心神,让她体内的凤气都隐隐有些躁动不安。
她拿着令牌,回到西厢房,将其放在林墨面前的桌上。
林墨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漆黑眼眸中,寒光如冰。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条盘踞的毒蛇。掌心的黑色碎片,在令牌出现的瞬间,便传来清晰的、带着警惕与一丝奇异“共鸣”的悸动。这令牌,果然与“引煞碑”碎片,或者说与“玄阴教”的核心力量,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你打算如何回复周县尉?”郑氏低声问。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手指悬在令牌上方寸许之处,缓缓拂过。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令牌表面那阴刻的魔神图案,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扭曲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加阴冷、邪异的气息。而那背面的古篆文字,也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可辨——那并非真正的文字,而是一种以特殊能量结构书写的、代表持有者在教中身份等级和权限的“符文密语”。
“玄阴教,左道第三等‘巡行执事’。”林墨嘶哑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的冰冷,“虚执事在教中的地位,不低。这令牌不仅仅是信物,也内嵌了简单的触发禁制,若非教中特定手法激发,或身怀同源之力(如‘圣碑’气息),强行触动,会激发警示,甚至反噬。”
他顿了顿,看向郑氏:“方通判和周县尉提出合作,是意料之中。此案涉及邪术,他们需要懂行之人。而我们也需要借助官府的力量,追查玄阳、北溟先生,以及……解开我身上的秘密。但这合作,风险极大。一旦卷入过深,便再难脱身,且官场诡谲,难保他们不会在利用完后,过河拆桥,甚至将我们作为‘邪道余孽’一并处置。”
“那我们……拒绝?”郑氏蹙眉。
“也不能完全拒绝。”林墨摇头,“至少,在对付玄阳和其背后势力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和力量,追查线索,分担压力。但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将所有底牌和盘托出,也要留有随时抽身的余地。”
“那这令牌,还有黑风岭的线索……”郑氏看向令牌。
“令牌暂且收着,或许有用。至于黑风岭……”林墨目光望向北方,“‘地煞’、‘圣碑气息’、‘北溟先生’……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虚执事留言中提到,需持此令或携‘圣碑’气息者,方能靠近。这意味着,那里不仅有天然的或人为布置的险恶环境,很可能还有识别闯入者身份的禁制。我掌心的碎片,或许便是‘圣碑气息’的一种。但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等官府去查?”郑氏有些不甘。白云观纵火之仇,她刻骨铭心。
“等,但也要动。”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虚执事潜逃,其同党必不会坐视。他们可能会尝试营救,也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报复,或者,试图与我们‘接触’。我们只需以静制动,守株待兔。在对方下一步动作之前,我要尽快恢复全部实力,你也要做好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接下来的两日,梧桐巷甲三号,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带着备战意味的平静。
林墨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精力都用于调息、恢复。他吞服了郑氏从“德济堂”买来的、最好的益气补血的汤药,配合着自身那非人的恢复力,以及掌心碎片和心口金光在吸收了朱砂阳气与另一枚碎片后愈发稳固的滋养,伤势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左肩伤口已然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颜色略深的疤痕,内里经脉的滞涩也大为缓解,力量正在快速回流。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仍有差距,但应付一般的搏杀或术法,已无大碍。他甚至在深夜无人时,于院中缓缓演练了几式从《七煞玄阴录》中领悟出的、更加精妙诡异的近身搏杀技巧,动作无声,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郑氏则继续着她的准备。她让张福分批次、更加隐秘地采购储备了更多的干粮、药品、火折、盐等必需之物。又将家中剩余的值钱细软,连同“金缕阁”火灾后幸存的、为数不多的几件绣品和丝线,打包成几个便于携带的小包裹,藏在不同的隐蔽处。她自己也开始尝试着,更加有意识地引导、控制体内那缕金凤之力。虽然依旧微薄,但经历了解咒、火灾后的心神冲击,她对这力量的感应和操控,似乎也精进了一丝,至少能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更好地稳住心神,驱散一些不适的“气感”。
外界的消息,依旧通过张福买菜时的零星听闻,断断续续传来。
白云观依旧被封,香火断绝,观中道士被限制外出,清虚真人似乎也一病不起。官府对虚执事的海捕文书已发往周边州县,赏格颇高,但至今未有擒获的消息。“通源典當”那边,在白云观事发后,也彻底关门大吉,据说官府已派人查封了铺面,正在清点账目财产。城中关于“童男女”、“邪丹”、“北疆粮草”的流言,在官府有意无意的压制下,渐渐平息,但那股暗地里的恐慌和猜疑,却并未散去。
方通判那边,似乎也暂时没有新的动作。对“曹”姓粮道官员的调查,以及对“赤阳丹”流向的追查,显然需要更上层的力量和更周密的部署,非一朝一夕之功。
就在这种紧绷的、仿佛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诡异氛围中,第三日黄昏,一个意想不到的“信使”,敲响了梧桐巷甲三号的门。
叩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用指甲轻轻刮擦的节奏,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张福正在前院收拾柴火,闻声抬头,有些疑惑。这个时辰,少有访客。他放下柴刀,走到门后,问了一声:“谁呀?”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那“刮擦”声又响了一下,随即,一样东西,从门缝下方,被缓缓地、无声地塞了进来。
那是一封没有信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用一张暗黄色的、类似符纸的纸张包裹着的信笺。信笺露出的边缘,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与玄阴教令牌上图案有些类似的简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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