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供出幕后:逃亡道士 (第1/2页)
方通判的缉拿令,如同惊雷,在清晨的青阳县城炸响。一队队持刀挎弓的州兵,在周县尉亲自率领下,配合着县衙的捕快,迅速包围了白云观。往日里香火鼎盛、信众如流的道观,此刻被兵戈的寒光所笼罩,气氛肃杀,引得无数百姓远远围观,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清修之地”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观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周县尉派人大声宣读了方通判的缉拿手令,言明虚执事涉嫌雇佣凶徒、蓄意纵火、戕害百姓,罪大恶极,着令立即开门,交出人犯,否则将以抗**处,后果自负。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观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开门的并非虚执事,也不是寻常知客道人,而是白云观的观主——清虚真人。他一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白发白须,面色沉静,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复杂。他身后,只跟着两个同样神情凝重、垂手肃立的中年道士。
“周大人,方大人。”清虚真人对着门外端坐马上的方通判和周县尉,打了个稽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不知观中弟子虚静(虚执事道号),所犯何罪,竟劳烦两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兵围山门?”
方通判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青阳县德高望重的老道,语气冷硬:“真人,本官奉朝廷律法,查办要案。贵观虚执事虚静,涉嫌勾结匪类,雇佣凶徒李贵,于前夜子时,纵火焚烧城中‘金缕阁’,意图谋害人命,毁人家业。人证物证俱在,李贵已然招供。本官特来拿人,还请真人行个方便,交出虚静,并开放山门,容本官入内搜查,看看是否还藏有其他不法之物!”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一片哗然!白云观的道长,竟然涉嫌纵火害人?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清虚真人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心与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料到的沉重。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方大人,虚静乃贫道座下弟子,若他真犯下此等恶行,贫道绝不袒护。只是……贫道自前日起,便未曾见过虚静。他前日午后,说是要去后山‘锁云亭’查看修缮进展,便一去不返。贫道已派人寻找,却不见其踪影。至于大人所言纵火之事……贫道实难相信,虚静会如此糊涂。不过,大人若要搜查,贫道不敢阻拦,只望大人秉持公道,莫要惊扰了观中清修的其他弟子和无辜信众。”
虚执事跑了?!方通判与周县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这虚执事早有准备,一见风声不对,便溜之大吉了。
“既如此,得罪了!”方通判也不废话,一挥手,“周县尉,你带人进去,仔细搜查虚静住处、丹房、以及后山‘锁云亭’等地,任何可疑之物,皆不可放过!其余人等,守住观门,许进不许出!”
“是!”周县尉领命,带着一队精干捕快和州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白云观。
搜查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观中其他道士大多面露惊惶,不敢阻拦,任凭搜查。虚执事的住处和丹房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寻常的道经、法器、丹炉、药材,并未发现明显违禁之物,但搜出了不少金银细软,数额远超一个执事道士的正常所得。更重要的,是在其丹房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中,找到了几封未曾寄出的、与“通源典當”往来、内容涉及“丹材”、“银钱”、“封口”的密信,以及一本记录了特殊“丹药”(包括“赤阳丹”)配方和“特殊材料”(提及“阴年童男女之血”)的私密手札!虽然手札中用词隐晦,但结合之前方通判掌握的线索,其内容已昭然若揭!
至于后山“锁云亭”,虽然密室入口已被重新封闭、掩饰,但在方通判派来的、专门负责勘探的作作仔细检查下,还是发现了地下空间的痕迹和新近填埋的泥土。只是,入口似乎被从内部或外部以更复杂的方式封死了,强行破开需要时间,且可能损毁内部结构。方通判决定暂且不动,留人看守,待捉拿到虚执事后,再作定夺。
虽然虚执事本人潜逃,但这些搜出的物证,已足够坐实其与“通源典當”勾结、炼制邪丹、图谋不轨的罪行!纵火案,反而成了其中最“轻”的一项了。
方通判面色铁青,在白云观大殿中,当着一众面色惨白的道士和清虚真人的面,宣布了初步调查结果,并以“监管不严、纵容弟子为恶”为由,勒令白云观即刻起封门闭观,接受官府进一步调查,观中所有道士,无令不得擅自离观,随时听候传唤。
清虚真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闭目不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当方通判带人押着搜出的物证、准备离开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方通判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方大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虚静作孽,自有其果。然观中其他弟子无辜,还望大人……明察。”
方通判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真人放心,本官只问首恶,不累无辜。但若有人知情不报,或暗中协助,也休怪本官法不容情!”
说罢,拂袖而去。
白云观被查抄、虚执事被通缉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城。与“通源典當”勾结、炼制邪丹、甚至可能涉及“童男女”这等骇人听闻的罪行,让这个昔日香火鼎盛的“清修之地”,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名声扫地。而“金缕阁”的纵火案,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黑暗的色彩——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商业竞争,更是因为郑氏(或者说她背后的“林先生”)可能触及了白云观和“通源典當”的隐秘,才招来如此狠毒的报复!
一时间,城中百姓对白云观避之唯恐不及,对“金缕阁”的遭遇则更多了几分同情,对那位神秘的、据说能引来白云观如此疯狂报复的“林先生”,更是充满了好奇与各种离奇的猜测。
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
郑氏将从张福、陈寡妇那里听来的、关于白云观被查抄的种种细节,转述给了林墨。她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后怕与忧虑。
“虚执事跑了,可惜。”郑氏道,“不过,他那些罪证被翻出来,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再难翻身了。只是,他这一跑,会不会……去找那个‘北溟先生’?或者,去与玄阳汇合?”
“很有可能。”林墨靠坐在椅中,目光幽深。虚执事的潜逃,既在意料之中,也带来了新的变数。此人知晓白云观与“通源典當”勾连的诸多内情,甚至可能接触过“北溟先生”或玄阳,他的逃脱,使得这个黑暗网络并未被彻底斩断,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隐蔽、危险。
“方通判那边,接下来会如何?”郑氏问。
“会继续追捕虚执事,深挖‘通源典當’的线索,审讯李贵,并利用从白云观搜出的物证,顺藤摸瓜,调查州府那位‘曹’姓粮道官员,以及‘赤阳丹’的流向。”林墨分析道,“白云观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清虚真人恐怕也难以完全撇清关系,至少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那个黑暗网络在青阳县的明面据点‘通源典當’和重要助力白云观,已被废掉大半。接下来,就看方通判和州府那边,能否趁热打铁,一举挖出更深层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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