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查纵火者,乃旧李府仆 (第1/2页)
“金缕阁”废墟的勘验与问询,持续了整整一日。作作带着两名衙役,几乎将废墟每一寸焦土都翻了一遍,又详细询问了张福、陈寡妇、以及昨夜最先发现火情、参与救火的街坊。那枚特制的“老君山”火折子壳、几片残留桐油松香气味的油布碎片,以及后墙外那枚独特的、带着兽爪纹的靴印,是现场最明确的、指向“蓄意纵火”的证据。然而,除此之外,并无更多能直接锁定凶手的线索。纵火者显然经验老到,除了这几样“工具”,未留下任何个人物品,脚印也只有墙外那一枚,随即消失在巷子复杂的泥土路上。
周县尉从现场返回县衙后,便将自己关于“纵火者可能非寻常宵小,或与白云观、通源典當一案有涉”的猜测,以及那些证据,写成详文,立刻呈报给了方通判。方通判的反应,比周县尉预想的还要凝重。他立刻下令,除了常规的排查城中可疑人员、特别是近期购买过“老君山”火折、桐油、松香之人外,更要暗中调查城中哪些势力拥有、或可能雇佣穿着“特制兽爪纹靴”的护卫或打手。同时,加派人手,对“瑞祥绣庄”及其东家的人脉、近期动向,进行更隐蔽的调查——虽然方通判也倾向于认为,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黑手,但“瑞祥绣庄”既有动机,又有能力雇佣此类“专业人士”,嫌疑依然最大。
然而,就在官府这条明线紧锣密鼓展开调查时,另一条更为隐秘、也更为高效的“暗线”,已然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悄无声息地循着那微乎其微的气味,扑向了猎物。
这条“暗线”,便是林墨。
“金缕阁”火灾当夜,他强行调动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以对地气和水脉的微末掌控,布下临时“水局”,助众人控制火势,延缓了楼体倒塌,也保住了邻近房屋。但此举对他负担极重,尤其是左肩本已愈合的伤口,因力量流转的剧烈波动,再次隐隐作痛,气血也虚浮了数日。然而,当郑氏带回现场发现“特制火折”、“兽爪纹靴印”的消息时,他那双漆黑眼眸中的疲惫,便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所取代。
“特制兽爪纹靴……”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闪过《七煞玄阴录》中一些零碎、混乱的、关于某些隐秘教派、或特殊组织标志、着装的记载。玄阳一脉行事诡秘,其门下或外围,是否便有此类标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夜探白云观后山密室时,那两个守卫的凶悍作风和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护院的阴冷煞气。那夜匆忙,未及细看其鞋履,但……似乎也非寻常?
“你看清那靴印具体是何兽爪?”他问郑氏。
郑氏仔细回忆周县尉和作作的描述,道:“说是形似虎爪,但只有三趾,趾尖有钩,印痕颇深,像是靴底特意镶了铁或硬木。”
“三趾虎爪钩……”林墨眼中寒光一闪。这描述,与他记忆中玄阳身边某类“护法”或“行者”的标识,隐隐吻合!在《七煞玄阴录》的混乱意念中,似乎有关于“三趾玄虎”作为某个隐秘支派图腾的模糊记载,其信众或外围人员,有时会以特殊靴履标识身份。
若纵火者真是玄阳余党,或其雇佣的、与那个隐秘网络有关的人,那这场火,就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报复!其目标,很可能就是郑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通过打击郑氏,来警告、报复与他林墨有关的一切!甚至,可能是想借这把火,彻底焚毁“金缕阁”,抹去郑氏这个可能知晓某些内情、或与他联系紧密的“弱点”!
这个认知,让林墨胸中杀意翻腾。对方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从隔空咒杀,到纵火烧铺,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必须尽快找出纵火者,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指使之人!否则,郑氏将永无宁日。
他没有等待官府的调查结果。他知道,官府的程序繁琐,且容易打草惊蛇。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当夜,他便换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深褐色粗布衣裤,用灰布将头脸包裹得更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并未去柳枝巷废墟,那里必然还有官差值守。而是悄然出了梧桐巷,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与柳枝巷相反的方向——城西,那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区域潜行而去。
掌心的黑色碎片,在吸收了密室那枚碎石片后,感应范围和对“异常”气息的敏感度都有所提升。他需要寻找的,是那种混杂了“烟火气”、“桐油味”、“阴冷煞气”,以及可能残留的、与“兽爪纹靴”或特殊标识相关“意念”或“气场”的踪迹。这如同大海捞针,但他别无选择。
他在城西最混乱的几条街巷、几处廉价的客栈、赌坊、暗娼馆外围,缓慢地穿行、感应。这里气息混杂,充满了贫穷、欲望、暴戾和混乱,寻常人待久了都会心神不宁。但林墨的心神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只是仔细地分辨、过滤着那庞杂气息中,任何一丝可能与纵火者相关的“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收获寥寥。就在他准备转向另一个区域时,在经过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死胡同时,掌心的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悸动,指向胡同深处,一间半塌的、仿佛随时会被垃圾掩埋的破窝棚。窝棚里,没有任何灯火,也听不到人声,只有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劣酒、汗臭、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桐油和松香气味,正从窝棚的缝隙中飘散出来!更重要的是,在那气味之中,还夹杂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晦暗、带着惊恐和怨毒的生命气息!仿佛一只受了伤、躲在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的毒蛇!
找到了!
林墨眼神一凝,身形瞬间隐入胡同口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如同捕食前的猎豹,静静地观察、感应。
窝棚里确实有人,而且似乎只有一人。呼吸粗重不均,带着病态,时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那人似乎受了伤,或是生了重病,正处在一种半昏半醒、极度虚弱却又充满警惕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林墨能“感觉”到,窝棚内那人的“意念场”,混乱、恐惧、充满怨恨,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关于“火”、“绣坊”、“夫人”、“道长”、“银子”等片段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虽然模糊,但已足够让他确认,此人必然与“金缕阁”纵火案有关!而且,似乎并非主谋,更像是一个执行命令、却又因故(可能是受伤,或未拿到全部报酬?)陷入困境的“卒子”!
是谁?会是那个留下兽爪纹靴印的人吗?还是其同伙?
林墨不再犹豫。他如同鬼魅般滑入胡同,脚步无声,来到窝棚那扇用破木板胡乱钉成的、勉强算作门的“门”前。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破门而入,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凉潮湿的木板上。
掌心的黑色碎片幽光流转,一股冰冷、凝练、带着强烈“震慑”与“探知”意味的无形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简陋的门板,笼罩向窝棚内那个惊恐不安的存在。
“唔——!”
窝棚内,传来一声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极度痛苦的闷哼!那人的呼吸骤然停顿,随即变得急促而混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无形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和神魂!
林墨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失守的破绽!他猛地发力,那扇本就脆弱的破木板门,应声向内倒塌!
窝棚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臭味。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穿着肮脏短褐、头发蓬乱如草、脸上脏污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身材中等,此刻正用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正被无数的恶鬼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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