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移柜改门,鼠去财来 (第2/2页)
这不是简单的“阴秽侵体”,而是某种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类似“阴煞”或“地脉秽气”的侵蚀!而且,这股气似乎与王守业自身的“气”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粘连”,孙大夫的针药只能暂时护住外围,却难以触及和驱散这核心的阴寒。
“我去仓库看看。”林墨对王夫人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问题根源,很可能还在那间仓库。
王夫人连忙让阿贵带路。孙大夫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想看看这位“林先生”如何施为。
再次踏入王家仓库,林墨立刻察觉到不同。虽然通风和光照改善后,整体的沉滞感减轻,但此刻,仓库靠里侧、堆放那几匹颜色最深沉的青、黑、蓝布料的位置,地气的异常变得极其明显!一股冰冷、凝实、带着淡淡腥气的阴寒“气”场,正从那个位置的地面之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固。而且,这股阴寒之气的性质,与王守业体内的那股,如出一辙!
他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青砖铺就的地面,看起来并无异常。但他掌心的黑色碎片,却传来清晰的、指向地下的悸动。下面有东西。
“这里,原来是什么?”林墨嘶哑地问身后的阿贵。
阿贵挠挠头:“回先生,这里……一直是堆放这些厚重深色料子的地方。听说……听说很多年前,这里好像是口井?后来宅子扩建,就给填了,上面铺了砖。老东家在时,就交代过,这些深色料子耐脏,就堆这儿。”
填埋的井!林墨眼神一凝。这就说得通了!填井不实,或井底有异物,年深日久,阴秽沉积,形成稳定的阴寒气眼。之前地气沉滞,这气眼也被“淤塞”,表现不显。他疏通地气后,气眼反而“活”了过来,开始散逸阴寒之气。王守业今日来此清点,或许是因为弯腰、靠近、或者心神有所波动(比如看到新到的贵重湖绸,心喜激动,心神松懈),恰好被这股活跃起来的阴寒之气侵入了体内!
“拿铁锹、撬棍来。”林墨沉声道。
阿贵连忙去前院叫人。很快,两个健壮的家丁拿着工具跑了进来。
“把这几匹布搬开。从这里,”林墨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方砖,“撬开。”
家丁们看向闻讯赶来的王夫人。王夫人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连连点头:“听先生的!快!快撬!”
家丁们动手,先将沉重的布匹搬开,然后用撬棍,费力地撬动了那块方砖。方砖下是夯实的泥土。继续往下挖。
挖了约莫尺许深,铁锹似乎碰到了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小心清理掉浮土,下面露出了一块边缘不规则的、黝黑色的石板,石板约莫脸盆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纹路。
看到这块石板,林墨瞳孔微缩。这纹路……与他在“福寿斋”自己床铺下发现的那块石板上的符号,虽然不尽相同,但风格极其相似!都透着一种古老、邪异、用于“封禁”或“标记”的气息!
难道,王家这口填埋的井,下面也封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说,这青阳县城的地下,类似这样的“封禁”节点,不止一处?
“先生,这……这是什么东西?”王夫人看着那黝黑诡异的石板,声音发颤。
林墨没有回答。他示意家丁让开,自己走上前,蹲在坑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石板上方。掌心的黑色碎片幽光微微闪烁,尝试感应石板下的气息。
石板下,传来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死寂”的阴寒。没有活物,也没有强烈的怨念,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纯粹的“地阴秽气”的结晶,被这石板和符文勉强封住。如今石板因挖掘而松动,加上之前地气疏通,封禁有所减弱,这股“地阴秽气”便开始散逸,侵扰了靠近的王守业。
这不是针对性的邪法,更像是一种“环境危害”。但危害性,却不小。
“取生石灰,多多益善。再取朱砂、雄黄各一斤,混合。”林墨对王夫人吩咐道,“另外,找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活的,羽毛鲜亮,精气足的。”
王夫人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对林墨已是言听计从,连忙让人去办。
很快,材料备齐。林墨让家丁将生石灰均匀地撒在坑底和石板周围,又将混合了朱砂、雄黄的粉末,厚厚地洒在石灰之上。然后,他亲手抓住那只被捆了双脚、犹自挣扎扑腾的大公鸡,走到坑边。
他并指如刀,在公鸡颈侧飞快一划,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阳刚生机的鸡血,喷涌而出,浇洒在混合了石灰、朱砂、雄黄的坑底,以及那块黝黑的石板上!
“嗤——!”
鸡血与石灰、朱砂、雄黄接触,瞬间产生反应,冒起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与此同时,那块黝黑的石板仿佛被灼烧般,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表面的符文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林墨将仍在滴血的公鸡尸体,也丢进了坑里,正压在那块石板上。
“填土,夯实。上面用青砖重新铺好,砖缝用混合了朱砂的糯米浆填实。”林墨对家丁道,“填好后,在此处连续七日,早晚各焚艾草、苍术一束。七日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方圆一丈。”
家丁们连忙照做。
处理完仓库的隐患,林墨回到正房。他再次检查了王守业的情况。胸口那股阴寒之气,在仓库的“源头”被鸡血阳气和石灰朱砂等物暂时“封镇”后,似乎失去了后续支撑,活跃度降低了一些,但依旧盘踞不去。
“取一碗无根水(雨水),半碗烈酒,一枚生鸡蛋。”林墨对丫鬟吩咐。
东西很快取来。林墨将生鸡蛋打入无根水中,又倒入烈酒,用手指搅匀。然后,他咬破自己左手中指指尖(那暗红近黑的血液),滴入三滴血进碗中。血液入水,并未扩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在水面微微旋转,与蛋清、酒液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淡红色的浑浊液体。
“扶起他,灌下。”林墨将碗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和丫鬟连忙扶起昏迷的王守业,小心翼翼地将那碗气味古怪的液体灌了下去。液体入喉,王守业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瞬间由青灰转为潮红,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极为痛苦。
“老爷!”王夫人惊呼。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林墨冷静道。
众人连忙按住王守业。只见他身体剧烈颤抖了片刻,猛地张开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淤血!淤血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冰蓝色的、如同寒霜凝结的丝状物,落在地上,竟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降低了几分,但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吐出这口淤血后,王守业的呼吸骤然变得顺畅了许多,脸上的潮红和青黑色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已有了活人的血色。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到床前的林墨和夫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王夫人喜极而泣。
孙大夫连忙上前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涩滞阴寒之感已去大半!生机开始复苏!林先生……真乃神乎其技!”
林墨没有理会孙大夫的恭维。他看向王守业,嘶哑道:“静养七日,勿近阴寒之地,勿食生冷之物。每日以姜枣红糖水煎服。七日后,当可无碍。”
王守业虚弱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墨的无限感激。
“那仓库地下之物,我已暂时封镇。然隐患未除,日后那处不可再堆放重要物品,更不可久留。记住我方才交代的焚艾之事。”林墨又对王夫人叮嘱了一句,然后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王夫人千恩万谢,连忙让管家封上一个厚厚的红封,足有二十两银子,又备了许多贵重礼品,非要林墨收下。林墨只取了那二十两红封,其余礼品一概未受。
离开王家,走在回东柳巷的路上,林墨的心情并不轻松。王家之事,看似是偶然的“环境危害”,但地下那带有符文的石板,却透着蹊跷。这青阳县城的地下,到底还埋藏着多少类似的、与古阵、邪法相关的秘密?“福寿斋”床下的石板,王家的填井石板……它们之间,是否有关联?与玄阳的阵法,与三十年前赵家之事,又有什么联系?
移柜改门,鼠去财来。然而,表面的安宁之下,暗流依旧汹涌。解决王家之难,只是拔除了一个偶然显露的小小“脓疮”,这县城地下的“病根”,远未触及。而他“林氏风水”的招牌,在真正解决这些隐藏在深处的危险之前,恐怕也难有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