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后人吐露:祖坟曾点真穴 (第2/2页)
忽然,林墨漆黑的左眼光芒一闪,他抬起左手,用那冰冷僵硬的手指,指向残碑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泥土半掩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块石碑的基座石,颜色比周围稍深,形状也不太规则。
郑氏蹲下身,用手拂开上面的浮土。基座石是普通的青石,但边缘似乎有些人工开凿的、浅浅的凹槽,组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云纹”的图案。这图案……郑氏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白云观!她曾见过白云观道士袍服上的绣纹,就有类似的云纹变体!这是白云观的标记?
“这里可能有机关!”郑氏低呼。她尝试按压、旋转那块基座石,但石头纹丝不动,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林墨也蹲了下来,他将掌心黑色碎片,轻轻贴在了那块带有云纹图案的基座石上。碎片乌光流转,中心的漩涡缓缓旋转,似乎在尝试“解读”或“激活”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郑氏以为这个方法也行不通时,基座石上那简单的云纹图案,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淡金色的光芒!虽然一闪即逝,但郑氏和林墨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那块基座石,竟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向旁边滑开了寸许,露出了下方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半尺的方形小洞!洞内,放着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扁平的方形物体!
找到了!郑氏心脏狂跳,伸手将那个油布包取了出来。入手颇有分量,油布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但包裹得十分严实。
她小心地将油布包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和林墨一起,屏住呼吸,一层层打开。
最外层是防潮的油布。里面是一层坚韧的、经过特殊鞣制的兽皮。再里面,是几本线装书册,以及一沓用细绳捆扎好的、写满字迹的信笺。
书册一共三本。第一本封面已失,纸质泛黄,字迹是工整的楷书,记录了大量的风水堪舆理论和案例分析,笔迹苍劲,署名处有一个小小的“韩”字印章——这是韩承业的风水笔记!第二本封面写着“青阳地脉考略”,笔迹与第一本不同,更加飘逸道劲,署名是“白云观明心”——这是明心道长对青阳县地脉,尤其是落凤坡古阵的研究手札!第三本最薄,封面无字,里面是用一种混合了朱砂和墨汁写成的、密密麻麻的奇异符号和图形,旁边有简单的注释,似乎是某种阵法推演和破解的记录,笔迹也是明心道长的。
而那沓信笺,则是韩承业与明心道长之间的通信!时间跨度从韩承业受聘李家之前,一直到韩承业去世前数月。信中详细讨论了落凤坡的地脉异象、韩承业对“真穴”的发现和担忧、李家背后的诡异、砖窑邪阵的蛛丝马迹,以及两人后期试图补救、追查古阵真相的艰难努力。
郑氏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本“青阳地脉考略”和通信,借着洞口透入的、逐渐明亮的晨光,快速翻阅。林墨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漆黑的左眼“注视”着她手中的书册,仿佛也在“阅读”。
随着一页页翻过,三十年前的真相,关于“真穴”的秘密,以及古阵的可怕,如同画卷般在郑氏眼前徐徐展开,清晰得令人窒息。
韩承业在手札中详细记载:他受李家之聘,勘察落凤坡。初看此地,山形破碎,草木凋零,地气阴寒淤塞,确是大凶之地,绝不适合作阴宅。但当他以师门秘传的“望气寻龙”之术深入勘察时,却惊骇地发现,在这片凶煞之地的最中心、最深的地下,竟然蕴藏着一处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生机盎然的“地脉灵枢”——即传说中的“真穴”!此“真穴”被层层凶煞伪气严密包裹、镇压,若非他修为精深且身怀异术,绝难发现。他判断,这“真穴”很可能是上古某条重要地脉的一个天然“泉眼”,后因地质变动或人为原因(古阵),被凶煞污染掩盖,形成了“凶中藏吉、死里孕生”的罕见格局。
他本欲如实告知李家,此地点穴风险极大,需先化解外围凶煞,再缓慢引导“真穴”之气,方能为后人所用,且过程漫长,非一代之功。但李老太爷听后,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急切,只问“能否快速见效,让李家发达”。韩承业察觉到不对,但李家许以重利,又隐隐威胁,他一时糊涂,加之对自己技艺的自信,便答应尝试。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的位置,点在“真穴”与凶煞伪气的“交界”薄弱处,意图以“真穴”的生机稍作引导,中和部分凶煞,再辅以风水布局,或许能缓慢改善李家运势。
然而,在点穴仪式完成后不久,李家便以“答谢”为名,将韩承业“请”到别处,等他再回落凤坡时,发现李家已雇佣大批人手,在砖窑方向大兴土木,并请来了一位“黑袍法师”(信中描述,正是后来玄阴·道人的师父,或者说,是玄阳、玄阴那一脉的邪道前辈),布设邪阵。韩承业试图阻止,却被那黑袍法师以邪术所伤,并被李家软禁。他亲眼看到,砖窑方向阴气冲天,夜夜传来凄厉哭嚎,更有附近村庄的贫民和流民莫名失踪。他心知自己铸成大错,李家根本不是要“真穴”福泽,而是要利用“真穴”作为“钥匙”和“诱饵”,结合邪阵,强行“钓”出并污染、掠夺那“真穴”中蕴含的、与古阵相连的磅礴地脉之力,行那损人利己、灭绝人性的邪法!
他侥幸逃脱,回到州府后,将此事告知至交明心道长。两人开始暗中调查,发现那古阵竟是前朝覆灭的“七煞诛仙阵”遗址,凶险无比。李家此举,无异于玩火自·焚,更会遗祸无穷。他们试图搜集证据揭发,但李家在青阳已一手遮天,又有邪道庇护,难以撼动。韩承业因自责和邪气反噬,郁郁而终。临终前,他将所有手札、记录和推测,交给明心道长,恳求他务必设法阻止灾难。
明心道长接过重任,只身来到青阳,暗中调查多年。他发现那黑袍法师在完成砖窑邪阵、助李家暴富后便消失了,但其两个徒弟——玄阳和玄阴,却开始活跃,并与李家越走越近。明心道长意识到,黑袍法师一脉对古阵和“真穴”的图谋远未结束,他们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寻找某个关键“引子”,来彻底激活并掌控这股力量。他找到了这处隐蔽山洞,发现了这半截前朝遗留的“镇煞碑”,便以此为基础,暗中监视,并试图修复碑文,加固封印。同时,他也一直在寻找能彻底解决此事的方法,并在通信中多次提到,需“凤格”之血或“玄天”之力,方有一线可能逆转或封印古阵核心。
看到“凤格”二字,郑氏的手猛地一颤。果然,她的命格,从一开始就是这盘棋中预定的“祭品”和“钥匙”!玄阳等人,早就盯上了她!
明心道长在手札最后几页,用朱砂重重写下一段话:“真穴乃地脉灵枢,生机之源,虽被凶煞污染镇压,然其核心一点灵光未泯,是为‘地脉之眼’。邪道所求,乃是以邪阵污秽此眼,化生为死,逆转地脉,成就邪功。若欲破局,或可反其道而行——寻得未被污染之‘真穴’核心灵光所在,以浩然正气或至阳之力冲刷、引导,或可激发其本源生机,反冲邪阵,净化地脉。然此举凶险,需机缘,更需能承受地脉冲击之载体。吾寻访多年,未得其法,亦无合适之人。唯留此记,待后来有缘。又及,那黑袍法师师徒,似在城中另布他阵,恐有更大图谋,需万分警惕。”
真穴核心灵光!激发本源生机,反冲邪阵!郑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就是方法!虽然凶险,虽然需要“载体”,但这至少是一条可行的路!比坐以待毙,或者盲目对抗要强得多!
“林墨!你看!”她激动地将明心道长这段记录指给林墨看。
林墨漆黑的左眼“看”着那些朱砂字迹,半晌,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掌心的黑色碎片,最后指向落凤坡方向,做了一个“感应”、“寻找”、“可能”的手势。
他在说:他能通过黑色碎片,尝试感应那“真穴”核心灵光的具体位置,甚至……他这具被黑色碎片和玄天真气(心口金光)共同“改造”过的、非生非死的躯体,或许能勉强充当那个承受地脉冲击的“载体”?
这个念头让郑氏的心猛地一揪。让林墨去承受地脉冲击?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异变。但……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她自己虽有凤格,但修为浅薄,恐怕连靠近“真穴”核心都做不到。
“先找到核心灵光的位置再说。”郑氏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道,“明心道长的手札里,有没有留下关于如何寻找核心灵光的线索?”
两人继续翻阅。在韩承业的风水笔记中,有一页详细绘制了落凤坡的地形图和地脉走向简图,并用特殊的符号标记出了他判断的“真穴”大致范围,以及凶煞伪气的主要淤塞点。明心道长在旁边做了批注,标注了几处他怀疑可能是“真穴”灵气泄露或与凶煞“交战”最激烈的位置,认为这些地方可能是接近核心的“缝隙”。
其中一处标记,就在主坟大坑的正下方偏东南三尺!另一处,在砖窑废墟的正下方!还有一处,竟然在……西城“镇煞塔”工地规划位置的下方深土层!
看到最后一个标记,郑氏和林墨同时心中一凛。玄阳将“镇煞塔”建在那里,绝非偶然!他恐怕也知道“真穴”核心灵光的可能位置,甚至,他想以“镇煞塔”为阵眼,直接镇压、污染,或者强行抽取那核心灵光的力量!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必须尽快确定核心灵光的准确位置,并且抢在玄阳的‘镇煞塔’彻底完成、阵法启动之前行动。”郑氏将手札和信笺小心地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些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和指南。
林墨点头,漆黑的左眼中,那冰冷的、执拗的杀意,再次清晰浮现。他指向洞外,示意离开。
两人再次对着守碑人的遗体行了一礼,带着沉重的收获和更紧迫的危机感,迅速离开了山洞,朝着青阳县的方向返回。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了落凤坡的荒凉,也照亮了前方更加崎岖险峻的征途。后人吐露的“真穴”之秘,终于揭开了古阵与李家阴谋最深层的面纱。现在,猎手与猎物,都将围绕这“地脉之眼”,展开最后的、决定生死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