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五次围剿与潜艇图纸的交易 (第2/2页)
吴豪没有说话,他仔细地将电文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吴豪放下电报,看向众人。
“现在他想要潜艇图纸,说明大西北的战略重心已经开始向海洋延伸。他需要这些数据来缩短研发时间。”
“两千瓶盘尼西林,能够救活我们几千名重伤员。一百只真空管,能够让我们重新建立起全国的情报网络。这些物资,对我们来说就是命。”
吴豪站起身,走到桌子前。
“大西北不属于南京政府,只要我们能拿出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不在乎打破蒋介石的封锁线。联系共产国际远东局,向莫斯科和欧洲的地下党组织下达指令。动用我们在汉堡造船厂和喀琅施塔得的所有内线。”
吴豪的语气坚定。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潜艇图纸的微缩胶卷。我们需要那些药。”
随着吴豪的命令下达。
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络在欧洲悄然运转起来。
那些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码头工人、档案管理员、甚至是一些落魄的海军工程师,开始在黑暗中搜集、拼凑着李枭需要的技术碎片。
八月中旬。
西安,西北第一医院的地下仓库。
陈化之亲自带着两名干事,打开了恒温冷藏库的大门。
木箱被一一撬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玻璃小瓶。淡黄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显得不起眼。
“两千瓶盘尼西林,全部清点完毕。装入防震木箱。”陈化之在出库单上签下名字。
同一时间,兵工厂的电子车间里。
一百只刚刚下线、经过严格测试的大功率无线电真空管,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垫满棉花的铁盒中。这些真空管代表了西北目前最先进的电子加工工艺,性能稳定,寿命长。
物资在政务院的后院集中。
装进了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卡车里。
李枭站在卡车旁。虎子穿着一身普通的短打扮,站在他面前。
“路线确定了吗?”李枭问。
“确定了。从西安走铁路到南阳,然后换卡车南下。走信阳、大悟一线,切入大别山边缘。那里是鄂豫皖交界处,也是中央军封锁线的薄弱环节。”虎子回答。
“南京在那边布置了三个师的兵力修碉堡。怎么过去?”李枭继续问。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委员长放心。咱们不搞偷偷摸摸的渗透。带着卡车在山路上走,根本躲不开中央军的哨卡。咱们明着去。”
“明着去?”
“对。我从驻扎在河南边境的摩托化步兵师里,抽调了一个团。带上五十辆十轮重卡,十辆装甲汽车,还有十二门七十五毫米野炮。”
虎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打着西北军秋季实地测绘与实弹拉练的旗号。直接把队伍开到中央军的封锁线外围。这叫武装护送。”
李枭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大西北现在的军力,已经不需要像几年前那样,看各种人的脸色。送货,那就直接用最强硬的方式送。这既是交易的履行,也是对南京政府封锁政策的一次公开藐视。
“不要主动开第一枪。但如果他们不识相,我不介意在包围圈上砸个窟窿。”李枭下达了指令。
“明白。弟兄们的枪膛里都压着实弹呢。”虎子敬了一个礼,跳上第一辆卡车。
车队驶出政务院,向着火车站开去。
几天后。
鄂豫皖交界处。
连绵起伏的山地被大片的树林覆盖。
这里是中央军封锁线的一段。几座用水泥和青砖修筑的圆形碉堡卡在公路的隘口上。碉堡周围拉起了两道铁丝网,前面还挖了防步兵壕沟。
驻守在这里的,是中央军某师的一个营。
营长刘伟正坐在一处掩体后方,抽着烟。他们在这里驻扎了两个多月,平时除了抓几个落单的游击队员,并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战斗。
突然。
北方的公路上,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这种声音与中央军装备的那些破旧卡车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重型机械的压迫感。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刘伟扔掉烟头,抓起望远镜,趴在沙袋上向北望去。
公路上扬起漫天的黄土。
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中。
打头的是三辆覆盖着厚重钢板的装甲汽车。车顶的炮塔上,安装着十二点七毫米的高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平端着,指向前方的碉堡。
在装甲汽车后面,是几十辆清一色的十轮重型卡车。卡车的车厢上蒙着防雨帆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坐满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车队的最后方,几辆卡车拖拽着七十五毫米野战火炮。
没有掩饰,没有伪装。这支车队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向着中央军的封锁线驶来。
车门和保险杠上,清晰地喷涂着西北军的标志。
“营长!是……是西北军!”旁边的观察哨声音里带着惊恐。
整个中央军阵地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慌乱地跑进碉堡,拉动枪栓,机枪手将子弹带接入供弹口。
刘伟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西北军的厉害。长城一战,这支军队硬生生把日本关东军打回了谈判桌。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车队在距离碉堡群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装甲汽车的发动机没有熄火,保持着随时冲锋的状态。
卡车上,几百名西北军士兵跳下车。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散开队形,在公路两侧建立了机枪阵地。几门野炮被迅速卸下牵引车,炮口调整,直接锁定了中央军的碉堡。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在隘口上空。
虎子穿着军装,从一辆卡车上跳下来。他没有带武器,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对面的中央军兄弟听着!”虎子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我们是西北军摩托化步兵师。奉命在这一带进行秋季实地测绘和地形演练。”
“前方的山谷属于我们的演练区域。为了避免误伤,请你们立刻将防线向南收缩三公里。让开公路!”
刘伟听着这嚣张至极的喊话,气得脸色发白。
这里明明是南京政府划定的剿共封锁线,西北军竟然打着演习的旗号,明目张胆地要求他们让路。这等同于是在骑在中央军的脖子上拉屎。
“西北军的弟兄!”刘伟躲在掩体后面,拿着喇叭回喊,“这里是剿共前线军事禁区。我们奉了南京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过。你们这是在破坏党国大计!”
“放你娘的狗屁!”虎子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大西北不打内战,只搞演练。我数三声,不让路,我们的火炮就开始实弹射击。伤了谁,算他倒霉!”
虎子转过身,一挥手。
炮兵阵地上。
“目标,前方山丘空地。高爆弹,一发装填!”炮兵连长大喊。
炮长拉动火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一发七十五毫米榴弹呼啸着越过碉堡,准确地落在了碉堡后方两百米处的一片空地上。
巨大的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爆炸的冲击波让碉堡里的中央军士兵感到一阵耳鸣,头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发炮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只要西北军的炮口稍微压低两度,这些砖石结构的碉堡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刘伟的腿有些发软。
他接到的死命令是封锁红军,蒋介石同时也有另一道密令,绝对禁止驻军与西北军发生摩擦,以防引发全面内战。
面对西北军这种流氓式的重火力讹诈,刘伟根本不敢下令开火。
“营长,怎么办?他们要来真的了!”旁边的连长慌了神。
“给师部打电话!快!”刘伟吼道。
电话接通,师长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头雾水,但在听到西北军拉来了大炮和装甲车后,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要开火!绝对不要开火!全体向后收缩防线,给他们让路!把情况立刻上报南京!”
接到命令的中央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从碉堡和战壕里撤出,连滚带爬地向南面的山区退去。
原本严密的封锁线,在西北军重火力的压迫下,硬生生地被挤出了一个宽达数公里的巨大缺口。
虎子看着撤退的中央军,冷笑了一声。
“二连,在路口警戒。”虎子下令。
随后,他转身走到车队后方。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旧卡车,悄无声息地从重卡队伍里驶了出来。
这两辆卡车上装载的,正是那两千瓶盘尼西林和一百只大功率真空管。
卡车没有减速,直接穿过了中央军让开的隘口,沿着坑洼的土路,向着大别山深处的苏区方向疾驰而去。
在前方十几公里的密林里,一支红军游击队已经等候多时,准备接应这批救命的物资。
两辆卡车消失在山路尽头。
虎子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足够后,他拿起扩音喇叭。
“演练结束!全体登车,原路返回!”
炮兵将火炮重新挂上牵引车,步兵登车。车队在公路上掉头,轰鸣着驶离了这片区域。
留给中央军的,只有满地的车辙印,以及一个被炸出的巨大弹坑。
几天后。南京。憩庐。
蒋介石看着从前线发回来的报告。
“秋季演练?实弹射击?”蒋介石把报告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
“他李枭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把几十辆卡车开到我的封锁线边缘放炮,就为了演练?这是公然挑衅!这是在给红匪暗通款曲!”
书房里的几名高级将领都不敢说话。
他们知道西北军送了东西进去,但他们拿不出任何证据。西北军的主力也没有越过底线。
最关键的是,在没有做好全面开战准备的情况下,南京不敢因为这点事去和刚刚在长城打出赫赫威名的西北军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