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五次围剿与潜艇图纸的交易 (第1/2页)
八月。
西安城西三十公里外的荒地。
盛夏的太阳把这片平整过的黄土地烤得发烫。空气中没有一丝风,远处的景物在热浪的扭曲下显得有些模糊。
西北船舶与海洋工程研究所的巨型帆布工棚内,三十多台大功率工业电风扇呼呼作响,但依然无法吹散那股混合着松木、汗水和机油的闷热气味。
陈兆海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背部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工尺,半蹲在一个由粗大松木搭建的封闭舱室内。
这是潜艇一比一木制模型的尾部动力舱。
周天养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卷蓝图,站在陈兆海的身后。他的工装上也沾满了木屑。
“不行。这个尺寸绝对不行。”陈兆海直起身子,用木工尺敲了敲旁边代表着耐压壳体的木头框架,语气固执。
“周总工,你给我的这台V12柴油机参数,体积太大了。”陈兆海指着地面上用白垩粉画出的发动机轮廓线,“如果按照这个底座尺寸安装,发动机左右两侧距离耐压壳体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维护人员根本进不去。更要命的是,上方预留给进排气管网和冷却水循环系统的空间,被挤压得连一根五十毫米的钢管都塞不下。”
周天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的轮廓线,眉头紧锁。
“陈老,这是兵工厂目前能拿出来的马力最大的柴油机。”周天养解释道,“这是在航空发动机的基础上改进的。如果潜艇在水面航行,没有足够的动力,速度提不上去。而且,这台机器还要负责带动发电机给蓄电池充电。”
“动力大是好事,但潜艇是个铁罐头,空间是按毫米计算的。”陈兆海寸步不让,“这不仅仅是空间问题。你们这台航空发动机,转速太高。高转速带来的震动和噪音,在水下会通过壳体传导出去。敌人的声呐在几海里外就能听到。”
陈兆海走到旁边的制图板前,拿起铅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下。
“要装进这个木头架子里,发动机的整体高度必须降低十五公分,宽度缩减十公分。同时,必须加装减震基座。如果你们做不到,我这个动力舱的管线就没法排。”
周天养看着陈兆海画出的尺寸限制,陷入了沉思。
降低高度,缩减宽度,意味着要重新设计汽缸的角度,甚至要重新铸造曲轴箱。这对于兵工厂的动力车间来说,等同于研发一款全新的紧凑型大马力柴油机。
但这并不是坏事。
周天养心里清楚,特种兵器设计局那边正在研发的新一代“西北豹”中型坦克,同样面临着发动机舱空间不足的问题。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V12柴油机进行“瘦身”,不仅能解决潜艇的动力问题,坦克的底盘高度也能随之降低,从而减少被弹面积。
“好。”周天养抬起头,拍板决定,“陈老,管线你们先按照这个缩减后的尺寸留出余量。三个月内,我让动力车间拿出一台小型化、低转速大扭矩的船用柴油机样机来。减震基座的橡胶垫,我去找化工厂配料。”
陈兆海听到周天养的承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些大西北的工程师,办事从不推诿,说改图纸就改图纸,这种纯粹的作风让他感到踏实。
大西北的造舰工程,就在这样一次次的争吵、测量和修改图纸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
而在距离西安一千多公里外的南方。
局势却远比炎热的天气更加令人窒息。
江西,瑞金周边。
南京国民政府调集了百万大军,对中央苏区展开了规模空前的第五次围剿。
这一次,蒋介石吸取了前四次失败的教训,听从了德国军事顾问的建议,采取了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以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术。
几十万中央军没有盲目深入山区,而是在苏区的外围,修筑了密不透风的碉堡群。一条条公路随着碉堡的推进被强行修筑起来,铁丝网和封锁沟将苏区与外界彻底切断。
这是一张残酷的铁桶阵。
一处隐蔽的山村里,红军的野战医院设在几间祠堂内。
伤员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肉体腐烂的气息。
几名军医满手是血,正在为一名大腿中弹的战士处理伤口。
“镊子。”主治医生满头大汗。
护士递过镊子。
医生将镊子探入伤口,寻找弹片。战士咬着一块破布,浑身痉挛,汗水湿透了衣服,但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没有麻药了。”护士的眼眶通红,“连消炎粉都用完了。只能用淡盐水清洗。”
医生将一块变形的弹片取出,扔在旁边的铁盘里,发出当的一声。他看着那发黑红肿的伤口边缘,无奈地叹了口气。
“伤口已经化脓感染。如果不截肢,炎症会引起败血症。”医生放下镊子,“可我们连一把干净的骨锯都没有。”
铁通封锁带来的不仅是弹药的短缺,更致命的是医疗物资的彻底断绝。食盐、布匹、药品,这些维持生存的基本物资,在苏区内变成了无价之宝。每天都有大量的重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牺牲。
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村部指挥所。
吴豪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盏煤油灯。他的身形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桌子上散落着各部队发来的求援电报。
“一军团弹药告急。”
“三军团阵地出现大面积疟疾。”
一名负责通信的干部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个烧得发黑的玻璃管,神色焦急。
“首长,大功率电台的发射真空管烧毁了。备用的管子前天也坏了。”通信干部汇报,“现在我们只能接收信号,无法向外发送远距离电报。我们和上海、天津的地下党组织彻底失去了联系。”
吴豪眉头紧锁。
没有了电台,苏区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无法获取外部的军事情报,更无法调动白区的地下力量进行配合。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南京的封锁线比预想的要严密得多。从广东和福建方向走私物资的几条秘密通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接连被中央军查获。几个负责联络的地下交通站也被军统破坏。
常规的走私路线已经走不通了。
吴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全国地图上。他的视线越过长江,越过黄河,停留在那片广袤的黄土高原上。
“把那台小功率的便携式电台拿过来。”吴豪下达命令。
“可是首长,那台机器的功率太小,信号根本发不到上海。”通信干部提醒。
“不发给上海。发给西安。”
吴豪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下电文。
“调准频率,使用最高级别的密电码。呼叫西北政务院。”
两天后。
西安,西北政务院顶层办公室。
李枭坐在办公桌后。
宋哲武拿着一张译好的电报纸,快步走了进来。
“委员长,收急电。”宋哲武将电报纸放在李枭面前。
电文很短,没有任何客套。
“苏区遭严密封锁。急需大功率无线电真空管一百只。盘尼西林两千瓶。消炎药及医疗器械若干。常规通道断绝。望西北念及抗日之共识,施以援手。”
李枭拿起电报纸,目光在“常规通道断绝”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南京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李枭放下电报纸,语气平稳,“蒋介石把德国顾问请去,在南方修碉堡。这种呆仗虽然费钱费时,但对于缺乏重武器和后勤补给的红军来说,确实致命。”
“委员长,这批物资数量不大,但都是管制极严的违禁品。”宋哲武在一旁分析,“特别是盘尼西林和军用真空管,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我们愿意给,怎么送进去是个大问题。红军自己都说常规通道断了,我们的人也很难渗透过那几十万中央军的封锁线。”
李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绥远和长城,大西北与红方有过不错的情报合作。
但大西北的每一瓶盘尼西林,每一只真空管,都是工人们加班加点造出来的。
“东西可以给。但我李枭不做亏本的买卖。”李枭坐直身体,看着宋哲武。
“通知电讯处,给吴豪回电。物资西北可以提供,并且负责送到封锁线边缘。”
“但是,我需要他们拿东西来换。”
宋哲武有些疑惑:“委员长,红军现在被围在山里,缺衣少食,他们手里哪有什么东西能和我们的盘尼西林等价交换?”
“他们没有实物,但他们有人,有网络。”
李枭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欧洲的版图。
“陈兆海在船厂里画图纸,卡在了耐压壳体的钢板受力计算和压载水舱的注水时间分配上。大西北没有造过潜艇,这些核心数据靠我们自己摸索,要不少时间,而且还要付出试错的代价。”
李枭转过身,目光深邃。
“德国人在一战时期建造了大量的U型潜艇。那东西虽然老,但技术是成熟的。战后,这些图纸一部分被销毁,一部分被列强瓜分。西方国家的海军部把潜艇图纸捂得严严实实,我们在海外的资本根本买不到这种核心军工图纸。”
“但是。”李枭的语气加重,“德国的左翼工会、各大造船厂的码头工人里,有大量共产国际的隐秘力量。苏联红海军在建立初期,也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过德国的旧图纸。”
“吴豪的背后,有着一条贯穿欧亚大陆的第三国际情报网。那些在造船厂档案馆里扫地的大爷,或者在设计室里画图的技术员,也许就是他们的地下党员。”
李枭走回办公桌前。
“在电报里告诉吴豪。我要一套一战时期德国U型潜艇的完整设计图纸,包括动力舱结构和耐压壳体参数。苏联方面的老式潜艇图纸也行。只要他们能通过共产国际的渠道,把图纸搞到手,送到西安。两千瓶盘尼西林和一百只真空管,我如数奉上。”
“是。我立刻去办。”宋哲武领命退出办公室。
这封带着浓厚交易色彩的电报,通过无线电波,穿过了千山万水,降落在被重重围困的苏区。
瑞金,村部指挥所。
吴豪看着手里的译文。
周围的几名红方高层将领也看过了电文内容。
“李枭这是在趁火打劫!”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拍了拍桌子,“我们被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围着,连饭都吃不饱,他却让我们去欧洲给他找什么潜艇图纸?这是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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