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新篇,铁骑初成 (第2/2页)
石亨站在他身后,抱拳:“末将领旨。”
朱祁镇走进武学的讲堂。讲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赵石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本《孙子兵法》已经被翻烂了,书页卷起了毛边,有些字被汗水洇花了,但他还在读。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不认识“诡”字,愣了半天。他从旁边翻出一本破旧的字书,查了半天,查到了,继续读。
朱祁镇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进去。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就是来看看。”
“您看到了什么?”
“火种。”朱祁镇说,“朕看到了火种。”
他转过身,走了。身后,赵石头还在读。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武学的骑兵练得那么好,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那些骑兵,能跑了。跑得快了,就能追上瓦剌人。追上瓦剌人,就能砍下他们的头。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朱祁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师范学堂的名册,二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籍贯、成绩、任教县学。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名册放回抽屉。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那些去县学教书的年轻人,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住吗?”
小栓子想了想:“皇上不是给他们发了证书吗?证书在,名字就在。”
朱祁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吹灭蜡烛,走出乾清宫。小栓子跟在后面,不知道皇上要去哪里。
朱祁镇走到城南。粥棚还在,墙上那行字还在——“此地曾有一碗粥”。字已经被风吹得更模糊了,但还认得清。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小栓子凑过去看,写的是:“后来这碗粥成了天下。”
写完了,朱祁镇扔下瓦片,转身走了。
小栓子站在那里,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句话。但他觉得,这句话比那些兵法、比那些大炮、比那些骑兵,都重。
他擦了擦眼睛,追了上去。
月光下,朱祁镇走在前面,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身后,墙上那两行字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风很大。
吹不散那碗粥,也吹不散那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