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千里,汗帐归灰 (第2/2页)
步军从正面压上去,火铳声噼里啪啦,瓦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了他们的退路。瓦剌人无处可逃,有人往河里跳,有人往山上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阿剌知院骑着马,带着几百亲兵,往北冲。张懋带着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砍翻一个。阿剌知院的亲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他趴在马背上,拼命跑。他的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跑得飞快,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
朱祁镇站在山丘上,看着阿剌知院逃跑的背影,咬了咬牙。
“别追了。”
石亨愣了一下:“皇上,不追了?”
“不追了。”朱祁镇放下望远镜,“他跑不了。他的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朕的炮。他的兵跑得再远,也远不过朕的刀。朕要的不是他的人头,是他的心。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让所有瓦剌人都知道,大明的皇帝,追了他一千里。”
石亨不说话了。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一万五千瓦剌人,死了三千多,俘虏了八千多,剩下的跑了。明军伤亡也很小,只死了几十个,伤了一百多个。
朱祁镇站在山丘上,看着那些俘虏。他们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恐惧。
“传旨下去。俘虏的瓦剌人,不杀。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老人孩子先吃,年轻人后吃。明天开始,分地。每人五亩,不够的,从官田里补。”
石亨愣了一下:“皇上,他们是瓦剌人——”
“他们是人。”朱祁镇看着他,“是人,就要吃饭。是人,就要活着。”
石亨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朱祁镇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京城。信写得很短:
“于谦,朕追了阿剌知院一千里,打了一仗,打赢了。俘虏八千多人,分地给他们。朕要继续往北追,追到漠北去。京城交给你。”
于谦接到信的时候,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小栓子站在旁边,小声说:“于大人,皇上又赢了?”
“赢了。”于谦笑了,“皇上又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日月山河永在。”他低声说。
草原上,朱祁镇坐在篝火旁边,面前摊着舆图。他的手边放着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赵石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皇上,咱们还追吗?”
“追。”朱祁镇头也不回,“追到漠北去。”
“可是粮草——”
“粮草从宣府调。于谦会想办法。”
赵石头不说话了。他拨了拨篝火,火星子飞起来,像萤火虫,像星星。
“皇上,您说,阿剌知院会投降吗?”
“不会。”朱祁镇说,“他是狼。狼不会投降。只会跑,只会躲,只会等机会。”
“那咱们怎么办?”
“追。追到他跑不动,躲不了,等不到机会。”
赵石头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朱祁镇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北方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忽然想起格根说的话:“草原上的狼,不会投降。只会跑。”
他笑了。
“跑吧。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朕的炮。你跑得再远,也远不过朕的刀。”
他站起来,走进帐篷。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帐篷。
石亨已经在校场上等着了。
“皇上,大军整装待发。”
“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