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家族集资会议的表演 (第2/2页)
“你有什么办法?”二叔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其他人也露出疑惑和期待交织的神情。
“我有一个提议。”古民说,“不是直接借钱,而是…我们可以把这二十八万的债务,视为一笔需要处理的‘不良资产’。我们作为家人,共同出资,成立一个临时的‘家庭纾困基金’。这笔基金,用来覆盖伯父家未来一段时间的必要生活开支、大妈的医药费,以及…作为婷姐未来几年还款的缓冲和担保。”
“家庭纾困基金?”姑姑疑惑。
“对。这笔钱,不是无偿赠与,也不是简单的借款。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种…结构化的债务重组方案。”古民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具体来说,我们几家人,根据各自情况,按不同比例,出资一部分现金,共同组成这个基金池。比如,目标先筹集十万到十五万。这笔钱,由我,或者委托一位大家信得过的长辈管理,设立独立账目,专款专用,只用于支付伯父家每月经过核实的、必要的基本生活费、医药费,以及应对突发的小额紧急开支。每一笔支出,都记账,所有人可查。”
“那剩下的债务呢?还有,这基金的钱,以后怎么还?”二叔抓住了关键。
“基金的本金,加上合理的资金占用成本,也就是利息,构成伯父家新的、明确的债务总额。这个总额,会低于二十八万,因为基金只覆盖了部分必要支出,且我们自家人,利息可以约定一个很低的、象征性的水平,比如年化3%,甚至2%,远低于银行贷款或民间借贷。”古民解释道,“然后,婷姐需要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还款协议,承诺在未来五年,或者一个约定的期限内,按月或按季度,向这个基金还款。还款额根据她的收入能力,设定一个可行的数字。比如,她每月税后收入八千,扣除自己最基本的生活开销两千,可以拿出三千到四千用于还款。不足的部分,或者伯父伯母如果能从退休金中节约出一些,也可以补充进去。但总的原则是,还款计划必须是可持续的,不能把婷姐逼到绝路,导致她无法工作或再次崩溃。”
“基金里的钱,是各位长辈出于亲情,暂时‘投资’于这个还款计划的‘启动资金’和‘担保金’。它确保了伯父家未来几年的基本生存,给了婷姐一个明确的、可操作的还款路径。而各位长辈的资金,并没有完全损失,而是转化为一笔有明确还款计划、有低息回报的‘债权’。更重要的是,大家的风险是共担的,压力分散了。如果某一家突然急需用钱,也可以根据约定,在基金有盈余时,申请部分或全部退出,由其他家接替,或者由婷姐调整还款计划。”
古民说完,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方案。与简单的、无明确保障的借钱不同,这个方案试图建立一套规则:资金有明确用途和管理,债务有清晰额度和还款计划,风险相对分散,且给予婷姐一个“改过”和“履行责任”的明确路径。它不回避婷姐的错误,但提供了弥补错误、重建信用的可能。它也不强求任何一家无偿付出太多,而是将支持转化为一种有结构、有预期的“投资”。
“由谁管理这个基金?怎么确保钱用在刀刃上?怎么监督?”二叔问,语气缓和了一些,显然在认真考虑。
“可以推举一位大家信得过的长辈,比如我爸,或者二叔您本人。同时设立一个监督小组,每家出一个人,每月核对账目。所有支出,必须有发票或收据,且属于事先约定的必要开支范围(清单我们可以一起拟)。大额或计划外支出,需要监督小组多数同意。”古民回答。
“利息…真的只要2%?”姑姑心动了,这比银行理财低,但比借钱给亲戚可能血本无归要好得多,而且听起来资金相对安全有保障。
“具体利率可以商量,宗旨是远低于市场水平,体现亲情支持,但又给资金一个基本的补偿,让大家更容易接受。”古民说。
“那…我们之前说的两万、三万…”姑姑看向二叔一家。
“可以纳入这个基金,作为出资份额。”古民接口,“出资比例,也决定了未来婷姐还款时,各家收回本金和利息的份额。出资多的,未来收回的也多。这样相对公平。”
大伯一家呆呆地听着,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光亮。这个方案,没有让他们立刻背上二十八万的沉重债务,而是将其转化为一个长期的、有计划的还款过程,并且眼前的生活有了基本保障。古婷的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对“还有路可走”的渺茫希望。
“可是…”二婶还是有些不甘心,“万一…我是说万一,婷婷以后工作没了,或者还不起怎么办?这基金的钱不还是打水漂?”
“所以我们需要设定一个可行的、留有缓冲的还款额。婷姐的工作要稳定。如果她失业,我们有责任帮她寻找新的工作机会,或者考虑调整还款计划。但前提是,她必须展现出最大的还款诚意和努力。这个方案的基础,是信任和共渡难关的决心。如果我们自家人都不相信她能改过、能努力,那这个家,也就谈不上家了。”古民看向古婷,“婷姐,你能做到吗?在未来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里,节衣缩食,努力工作,按时还款,为自己犯的错负责到底?”
古婷抬起头,眼泪涌出,但眼神里有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她重重点头,声音哽咽但清晰:“我能!我一定做到!我省吃俭用,多打一份工,我也要把欠大家的钱,一分不少地还上!爸,妈,二叔,二婶,姑姑,姑父,叔叔,婶婶,我对不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大妈也挣扎着坐起来,流着泪说:“我们老两口也省,退休金除了吃药吃饭,都拿出来还…不能全让孩子扛…”
客厅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互相推诿、诉苦表演,开始转向对具体方案的探讨。虽然还有疑虑,还有细节需要敲定,但至少,有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路。二叔和姑姑交换着眼色,似乎在权衡。这个方案,将一次性的、可能“有去无回”的借款,变成了一次有预期回报、风险相对可控的“家庭内部投资”,而且面子上也说得过去——我们是在帮助建立一个“纾困机制”,而不是单纯填窟窿。
“这个…听着倒是比单纯借钱强点。”二叔缓缓开口,“但具体出多少,怎么管理,利息多少,还款计划怎么定,得好好商量,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扯皮。”
“这是自然。”古民点头,“我们可以现在就商量个大概框架,然后我起草一份详细的协议草案,包括基金章程、出资比例、管理监督机制、开支范围、还款计划、违约处理等等。大家看了没问题,再签字,找个中间人见证,甚至可以去公证一下,增加约束力。”
“小民这个办法…我看行。”古民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总比干看着大哥一家过不下去强。咱们是一家人,能拉一把是一把。按这个法子,大家负担轻点,大哥家也有个盼头。”
母亲也连连点头。
姑姑和姑父低声商量了几句,姑姑说:“那…我们出两万,就按小民说的,算进那个基金里。但协议可得写清楚,管理要透明。”
二叔看了看妻子,二婶虽然仍有些不情愿,但在丈夫的目光下,也勉强点了头:“那就三万吧。说好了,账目要清楚,每月给我们看。”
“谢谢…谢谢大家…”大伯老泪纵横,挣扎着想站起来鞠躬,被古民父亲按住。大妈也泣不成声。古婷更是跪倒在地,被众人急忙扶起。
一场可能的家庭分裂危机,在古民提出的结构化方案下,暂时找到了一个妥协和向前的出口。虽然未来执行中还会有各种问题,虽然亲戚间的关系或许已因今天的“表演”而蒙上阴影,但至少,眼下最急迫的生存问题,有了一个可操作的解决框架。古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于后续协议的严格执行,在于婷姐能否真的坚持,在于亲戚们能否在漫长还款期中保持耐心。而他,这个方案的提出者,也需要考虑,如何让这个“家庭纾困基金”能更安全、甚至有机会增值,以减轻婷姐的长期压力。也许,他之前研究过的、风险极低但收益略高于存款的“可转债套利”策略,可以稍作调整,用在这个基金小部分资金的管理上,以覆盖那点微薄的利息,甚至产生一点额外收益。当然,这需要更谨慎的规划和所有人的同意。眼下,先把这个初步框架稳住。他需要开始起草那份至关重要的家庭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