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旧剑重磨 (第1/2页)
夜色浓稠如墨,将青石村紧紧包裹。
萧云回到自己那座位于村子边缘、靠近山脚的简陋院落。院墙是用山石简单垒砌的,木门粗糙,一切都符合一个普通猎户的身份。他反手关上院门,插好门闩,动作看似寻常,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黑暗中扫视着院落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迹。
怀中那枚淬毒的柳叶镖,像一块寒冰,紧贴着他的胸膛,散发着无形的冷意和杀机。铁掌门特制蛇毒那腥甜的气息,似乎已经渗透了布料,顽固地萦绕在他的鼻端,不断地提醒着他——安宁的日子,到头了。
他走进屋内,没有点灯,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到屋子最里侧。那里摆放着一张陈旧的长条木案,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猎户常用的工具,磨刀石、绳索、几把不同用途的猎刀。他移开木案,露出后面看似与墙壁无异的一块石板。
萧云蹲下身,手指在石板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铁锈和岁月尘埃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的地窖,也是他埋藏过往的坟墓。
他沿着狭窄的阶梯缓缓走下,地窖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过冬的粮食、腌制的肉干,以及一些打猎得来的兽皮,看上去并无特别。但萧云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不起眼的麻袋。他移开麻袋,露出了后面一个深埋在土里,只露出半截的陈旧木箱。
木箱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虫蛀的痕迹,甚至还有几道深刻的爪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挠过。
萧云凝视着这个木箱,眼神复杂。有追忆,有痛楚,有厌恶,也有一丝无法完全割舍的……熟悉。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双手,扣住箱盖边缘,微微用力。
“嘎吱——”
沉重的箱盖被掀开,一股更加浓烈的、铁与血混杂的陈旧气息弥漫开来。
箱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几件叠放整齐,但材质明显不同于粗布麻衣的深色衣物;一个扁平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小匣子;以及,一柄被灰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事。
萧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长条状物事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灰布,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一层层,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的布条。
随着布条的剥落,首先露出的是一截剑柄。剑柄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触手一片温良,却又透着一种亘古的冰凉。上面缠绕着密密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暗红色丝线,那是常年累月被鲜血和汗水浸润后留下的痕迹,清洗不掉,也磨灭不了。
当最后一道布条滑落,整柄剑完全呈现在眼前。
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比寻常宝剑要略宽、略厚,通体呈现一种暗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黑色。剑身靠近剑格处,天然形成着几道如同流云又似血丝的诡异纹路,那是锻造时陨铁自带的天成之纹。没有锋刃逼人的寒光,没有凌厉无匹的气势,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杀伐与沉重。
陨铁剑。
曾经伴随“血手人屠”征战江湖,饮尽无数高手鲜血的凶器。
萧云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一股熟悉的、几乎融入骨髓的触感瞬间传来。剑柄的弧度,暗红丝线的摩擦感,以及那沉淀在剑身深处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矛盾气息……一切都未曾改变。
他拿起剑,走到地窖中央空阔些的地方。没有演练任何剑法,只是简单地平举长剑,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暗哑的剑身。
指尖触碰到剑身冰凉的瞬间——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口巨钟被狠狠撞响!
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地窖的昏暗被一片刺目的血红所取代!
* * *
**记忆碎片——血染铁掌**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秋夜,月黑风高。
铁掌门总舵,演武场上,火光冲天,映照着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庞。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铁掌门弟子,鲜血将青石板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场中央,萧云——那时的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手持这柄陨铁剑,剑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剑身的血纹缓缓滑落,滴答作响。
他的对面,站着时任铁掌门掌门,赵天雄的父亲,赵擎岳。一个须发皆张,身材魁梧,同样满身血迹的老者。赵擎岳双目赤红,嘶吼道:“萧云!我铁掌门与你何仇何怨?为何要下此毒手,灭我满门?!”
萧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机:“你们不该动她。”
“就为了那个妖女?!”赵擎岳怒极反笑,“她杀我门下弟子,盗我门派秘宝!死有余辜!”
“她没错。”萧云只有这三个字。
“好好好!那今日,老夫便领教一下你‘血手人屠’的高招!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铁掌硬!”赵擎岳狂吼一声,周身气势暴涨,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隐隐有风雷之声作响。这是铁掌门镇派绝学,修炼至巅峰的“玄铁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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